男人去了浴室，船舱里只剩亦其一个人，他在床上翻了两个，仰躺着打了个哈欠。自从开始下雨，窗外的天就一直昏沉，亦其懒得去分辨今夕何夕，脆披着诚的外坐在床上继续看书，摊开的纸张上氤氲着一小团黄的光，光源是床柜上放着的台灯。半截灯芯绒的布搭在翠绿的灯罩上，估计是怕落灰，当然崔家租的船无论如何也跟落灰搭不上边。

“先生……”

“先生。”他责备地瞪了男人一。

亦其被摸了两下，无心看书，懊恼地轻声嘀咕，诚连忙收手，可不多时，故技重施，手探弟弟的衣摆，顺着光的肤来回抚摸，仿佛是在抚摸柔的锦缎，然后某一刻沉醉到不受控制地将亦其拥在怀里，拿生胡茬的下来回挲他的颈侧。

亦其又兴又心酸，拼命往诚怀里钻。诚却不敢太用力地抱他，生怕碰到刚包扎好的伤。

“真的？”亦其把下搁在男人肩，珠转了转，“那我想去船舱里转转。”

“这船大概明天清晨靠岸。”老家将吃一应放在床柜上，又扭和诚说话，“他们准备卸‘货’了。”

亦其边哭边答：“因为我觉得……觉得先生不是那样的人。”

而亦其只当男人舍不得放他去见人，洒脱地拍拍对方的肩：“先生，我开玩笑的。”

陈叔会意：“不像不像。”

他哭哭啼啼地把崔桦的话复述了一遍，说完的时候，诚竟然笑了一声。

吃完饭，亦其把诚拉到床上，趴在男人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看书，他坦坦地坐在诚的间，诚却没他那么心无旁骛，时不时想要伸手摸一摸弟弟的。

至于他爹……亦其叹了气，趴在先生的怀里噎。生父的所作所为如今的他听起来，亦不能忍受，可他爹都不见了，诚真要报仇，自己明明白白在这儿，又是一枪的事，何苦护着他，连崔家的船都上？

诚瞳孔一缩，以为弟弟猜到船舱中有事发生，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诚这才松了一气。

这个人怎么可能会害他呢？亦其心想，诚的态度明明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他竟然还因为崔桦的话落圈。就算同父异母又如何，诚如果真要害他，何必将他领回家？亦其有自知之明，自己就是个手无缚之力的小少爷，随便谁放个冷枪，人就没了，所以崔桦的推测本站不住脚。

“去吧。”诚挥挥手，见老家离开，立刻凑到亦其边，“好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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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可真是个宝贝儿。”诚听罢，忍不住亲上去，着他沾了泪的，微不可闻地叹息，“换了别人，肯定得怀疑我。”

说来说去，先生都是他的。

“那你为什么还告诉我？”

诚心疼坏了，恨不能替他受伤：“宝贝儿啊，我以后到哪儿都带着你。”

亦其猛地一噎，羞愧地低，伸手摸了摸纱布的边缘，又因为疼痛战栗着缩回手。

亦其捧着碗，小小地喝汤，对边的窃窃私语不兴趣，反正诚的事他一概不知，就算他曾经想过男人跟着来船上并不仅仅是为了陪他，也没有想过要一探究竟。

他叹了气：“我上受伤，本走不动路。”

连男人自己都不确定往后能否全而退，所以自然无法给一个能让弟弟安心的承诺。

“先生？”亦其空的睛渐渐聚焦，大滴大滴的泪涌眶。

亦其忍不住偏笑，一不小心牵扯到伤，笑意又陡然消散。

诚浑不在意，笑着将亦其抱着：“老就是喜你。”

“好喝。”他弯了弯嘴角，“陈叔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说完又：“爷，您跟小少爷歇着，我下面还有事。”

分明是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语气，亦其却听了别的意味，他猛地抱住先生的脖，哭着回答：“先生……先生，表哥说我家的事儿都是你的……”

“小家伙，来。”男人将他抱起，放在上，“告诉哥哥，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三句话不离那档事儿，亦其听了再多遍，还是会害臊，哪怕舍不得离开诚的怀抱，还是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刚巧陈叔端着餐盘回来，见他俩腻歪，忍不住叹息，不提之前责备诚的话，只叮嘱亦其洗澡的时候要小心，千万别让伤沾到。

“那怎么还磕到了？”

亦其闻言，咬住了嘴，既不想隐瞒，又也不想让诚发现自己曾经因为崔桦的话动摇。

陈叔理好亦其的伤，愁眉苦脸地离开了房间，说是要去找些好吃的给小少爷补，诚就坐在床边，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直到亦其痛苦地惊醒，才凑过去将弟弟抱在怀里。

原先的诚的确没说过，亦其小声地叹息，把缠在男人腰间，转移了话题：“先生昨晚是不是没刮胡？”

“先生待我好，不是……不是坏人，我不……不怀疑。”

“晓得了。”他乖乖。

“扎人？”诚摸了摸下，起往浴室走，“真是气。”

问的是碗里的汤，心里想的却不一定是汤了。

“还害羞呢？”诚洋洋得意，“看来之前的我没怎么说过这句话。”

“没反应过来就把自己伤了？”诚没好气地将弟弟拥在前，“小兔崽，你下次再冒冒失失的，老就把你得走不动路，看你怎么跑去瞎折腾。”

倒是诚胆战心惊，生怕弟弟察觉端倪，盖弥彰地轻咳：“陈叔啊，你看这条船像是运货的吗？”

“那可不，要给你熬汤，他成天在家练呢。”

他支支吾吾：“那时候没反应过来。”

可他越是如此，诚越是不肯放过，男人直接住了弟弟的下，迫他仰起与自己直视：“说。”

其实亦其有惊诧于崔家的财力，在他的记忆里，母亲母家的势力不比父亲，崔家又是刚从法国举家搬回上海滩的，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发展成如今这样的局面，付的钱财不知有多少，他虽然不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