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原：“这是结魄灯？”

而今解了这罗网，掐了这小蝴蝶，江原便觉得像解放了一般。他之血脉奔汹涌，叫人一腔力都无去使，却偏偏有个淤结阻在其中。就像是奔腾的江被一座大山挡了去路，来回冲刷着他的脉，叫他使不力，又奈之不得。

“驱——”连照情刚想附和一句果然莫测，就闭上了睛，生生把话咽了下去。他实在不太想看到江原这张脸。

朋友刚刚分手，心上人还在云里雾里。

……

喜是一回事，究竟该什么事，又是另一回事。见连照情屋中灯火通明，江原掐指一算时间正好是亥时，便掸掸衣裳要推门。

忘忧丹本来不叫忘忧丹，它原本只是一颗药。据说若生可令人淬骨培元，重获新生。但若作为灯芯，燃后，药发来，却可指引黄泉路，成了后人中的‘不死灯’。

他随意往四周看了一，方知此地为何。一时倒想去云台外坐一坐。哪怕不见人，如此隔空相望，亦是好的。但一想白晚楼或许在闭关，就淡了念。他上回贸然闯，害白晚楼受了内伤，实在不想重蹈覆辙。

连照情：“给你很奇怪？”

这灯原本确实自西域，但这件事，知的人应该很少。江原这个年纪的人，更不会知。连照情心里怀疑江原另有所指，借题发挥，试图说些别的意思。面上不动声，只：“哦？用来何要事，是什么阵法么？”

他淡定:“我知。”

有时候连照情真的很可惜他自己没有这个看谁劈谁的病，不然他真的很想把这个脑袋劈开来看看，这个人究竟都在想什么。

破天转西域后，除了钻研术和破元阵，更用尽西域的奇珍异草，炼一颗丹药。而后取焦冥鲲骨，了一盏灯，将这丹药放置其中，用它来当灯芯，三明神火。

更半夜两个人，他贸然闯可能不太好。

怼起来连自己的东西都怼。

说话间，江原已经离灯很近。方才令他莫名安心的香味就是从这灯中而来的，江原不受控制地将它拿起来，只觉得周舒畅，像是寻到了安宁之地。

破天用它三明神火，神火不灭，便能保元昊尸不腐。他自己就用黄泉杖，开辟了鬼门。以自己的生魂闯鬼门，试图寻回元昊的魂魄。但是并没有，他穷尽天上地下，也找不到自

然而江原没连照情皱着眉，已经迈步来。

“我听说，结魄灯燃烧的是灯人的魂魄。所求至真至纯之人，所燃火焰便愈加纯透。而经它所照之，游魂就能随着黄泉杖的指引，通往往生。执灯之人所求的魂魄则会受着灯火的指引，回到这尘世间来。”

这本来是其他人求也求不来的东西，你就这么随意给人，这样真的好么？这么一样大宝，应当是很昂贵，世间仅有的吧！江原心泛起涟漪，视线就落在这灯上——

“你要把它给我？”

而自苏醒这大半年来，薛灿说他没好，又因为江原这个破病，叫江原着罗网，上放着薛灿的幽冥蝶，助他调理内伤。固然江原没觉得自己有内伤，毕竟小蝴蝶是他谷中之，倒也无甚大碍。

很奇怪啊！

世人皆知青鸾结魄灯，无空黄泉杖，怀君忘忧丹，是当年那天地人三位仙长的化。有结魄灯在，便不怕死。有黄泉杖在，就能往生。得了忘忧丹，便能忘却前尘。但世人不知的是，这三样东西，原本就是一起的。

江原：“……”

晏齐奇怪地看了江原一，心想，他惊讶什么，难他知这其中的秘密？

江原看着这盏破旧的灯，倒是生一些与寻常不同的真挚。大约在这样的古面前，再浮躁的心也能这样被抚平的。他轻声：“它此刻不亮，或许是我没有所求——”

江原一寻思，轻轻将门推了一条，但见两人衣衫整齐，又听到最后那一句，‘我叫他来这盏结魄灯’。不知是诧异于结魄灯本灯，还是诧异于连照情竟然叫他灯，又或者觉得这抢都抢不来的机会得之太过容易。一时讶然，这才脱而：“你说什么？”

果然是无情宗的男人。

正是心中凶渐起时，江原一就扎了这倚荷院。自房间而来一莫名的香气抚平了他的心，叫他沸腾的心湖渐渐平静下来。一旦静下来，江原才觉得浑都在发痛。

连照情与晏齐暗中对视了一。

江原从没想过这件事，总是车到船前必有路的活着，此刻经心焦灼，成沅君刺激，思绪自梦里现实来来回回转了几圈，竟一时突破意境，琢磨起这个问题来。

但这盏灯的灯芯，已经没有了很多年。

推门前，却听到晏齐的声音。

世间都有，有方有尽。妖易容巧面，蛊惑人心，剑过于刚直。而他究竟从何来，要往何去，因何而生，又究竟该归于什么呢？

远在他方，此不是归。

他惊度的地方在于，连照情明知现在的灯本不了，叫江原去什么呢？

连照情：“嗯。”

灯，需要灯芯。

这本该是个大问题。

连照情凉凉：“那是因为它没有灯芯。”

少一寸与无缘，多一寸之境，江原如今的心境，尚需不倚不差，正正好才行。但他心炙间，一混杂的气息已然控制不住。

但晏齐惊讶的地方却不在于此。

江原：“……”

江原从前什么都修的，妖也修，也修，什么好用便用哪个。因着他百无禁忌的制，学什么都快，功之间也毫不冲突。江原从来不受妖或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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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三会上请三宝，洗去尘埃，再请佛人为其渡化尘心，是惯例。即便是无情宗再不讲这么世俗规矩，这件事也要的漂漂亮亮。而结魄灯，用它来指引黄泉杖，是一寓意，意在引领世间没有归的游魂回，各归故乡。

江原沉思了一下：“西域有一灯，以木枝为架，外面糊上一层薄纱。里放了药草。大家喜在夏天它，还会许多盏，就同它一个样。”

而这些东西，最早都自破天手中。

但江原没有意识到他已徘徊在破境边缘，他梦里的冰是冷的，现实的心是的。梦中的人是陌生的，却叫他恋恋不忘。现实中的人与他日夜相对，却叫他渐渐忘记应是什么模样。

如果放在眉如意或慧上，值得他们坐下来定，在定之中，去三千世界畅游一番，勘破红尘，回，或许能有收获，由此就离大更近一些。

江原：“驱虫的。”

西域？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