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容很关心方浣的近况，她在社媒上讲过自己跟方浣的故事，引起过小范围的讨论。方浣曾帮助过她，她因为上学的缘故没有第一时间得知网上发生的事情，现在知了，她也希望能够尽自己所能的帮助方浣。

他在众多信息里发现了一个人，阿容。

技术。

然后他低吻了吻方浣的嘴，低声说：“我在呢。”

周唯赢想了想，跟阿容透了一些方浣的近况，阿容表示想来看望方浣。周唯赢觉得一个未成年学生跑来这里不大好，阿容说会让父母跟她一起来。她非常持这件事，周唯赢也只好答应了他。

周唯赢大分时间都呆在医院里看着方浣，方浣情绪倒是恢复了正常，就是不大讲话，有浑浑噩噩的，反应也很慢，睡眠紊，也不怎么吃得下去东西。医生说方浣有比较严重的躯化，开了很多药，方浣不想吃，每次都是靠周唯赢。

方浣那个样也没办法自己理事情，一切由周唯赢代劳。他安抚了很多跟方浣直接对接的合作商，还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安与问候。当然了，其中还有一分是方浣的小妹，听说方浣了事，恨不得立刻从国飞过来看方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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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滩孤寂死就这么被方浣搅和得天翻地覆。周唯赢垂下睛看了看怀里熟睡的方浣，方浣原本就很瘦，这次遭遇重创更是憔悴得不行，人就剩下了一把骨，稍稍用力就能散架似的。他枕着周唯赢的胳膊，周唯赢动也不敢动，只得这么看着他。

“你仔细想想？”周唯赢把方浣抱上了床，给他了手，“你有很多朋友的，猜猜是谁来看你。”

令公关团队意外的是，他们最开始想打女同情牌，没想到随着话题的发酵，有很多男也加了讨论。疾病和创伤在找上一个人时不会选择别，当它发生在一个女上，大家会格外同情，觉得糟糕透了。当它发生在一个男上，大家又会觉得大男人样貌无所谓，没什么大不了的。

互联网的度不会超过三天，很快就会有其他闹新闻来填满大家的球。人来了又走了，事情就是这么快而简单。能留下的，也仅仅是当事人心中的影和创伤。

俞辉每天都会来医院给方浣送饭，褚勋几乎都会跟着来，除了偶尔太忙之外。方浣边不能没有人，他们来替周唯赢，周唯赢才能有时间别的。照片风波已经过去，事情渐渐平息，李乐乐来跟周唯赢汇报工作，周唯赢听后让李乐乐一切费用走他的私账。李乐乐不懂，周唯赢也不解释原因，叫李乐乐照。

方浣手上的伤已经好了，只留下了一条淡的疤痕。心理状态可以通过药调节，但比起药来说，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自己重新建立信心和求生的望。也许是一个契机，一件事，一句话，一个人来撬动他心上的开关，否则多么好的医生和昂贵的药能到的也仅仅只是拦住他，却没办法把他从渊中拉回来。

方浣微微睁开了睛，午后的光洒在他上，光钻了他的睛里，虹都成了浅的。他眨看了看周唯赢，梦呓一样地说：“周叔叔。”

方浣真的认真想了一会儿，这时敲门声响了，周唯赢说了一声“请”，一个带着球帽的女孩儿现在门后。

这一次，周唯赢忽觉自己是真的上了方浣，上了这个人。

方浣自杀的消息封锁的很好，周唯赢不准这个消息散去一星半。大家从来没见过周唯赢这么可怕的样，每个人神经都绷很，大气都不敢一下。

也许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他相信星垂寒野团队也没想要死方浣，李光宇当初的默许和纵容也没想到会一发而不可收拾，张明知的隐瞒也并非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们都不够了解方浣，同样，周唯赢也不够。

“怎么了？”方浣问，“才来了一会儿。”

她有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光气息，带着笑容，脸上有着跟方浣同样的瑕疵，却没有遮掩。

大众的关注从“欺骗”变成了“你有什么值得人家骗的，屏就是了”。而后又有各路大号带开始讨论血瘤等一系列影响面观的疾病和创伤的话题——在大家的常态思维中，容貌对于女而言是很重要的，生活中常有一些女因为“不那么好看”而自卑，更何况脸上有大面积瑕疵？这同理心迅速席卷了女群，更有很多有同样困扰的人站来分享自己的遭遇和经历。

但之心人皆有之，没有人天生愿意自己是有瑕疵的。恶毒和排斥光和言语，也不会因为对方是男是女而有所改变。

周六下午，周唯赢陪方浣在外面晒太，阿容和她的父母已经到了医院，和周唯赢联系过后，周唯赢带着方浣回去了病房。

他想，也许阿容会比他们所有人都能理解方浣的痛苦。

即便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中生，没有很大的力量。

方浣呆愣地望着对方，女孩儿说：“小玫瑰，我来了。”

周唯赢说：“有个朋友来看你了。”

周唯赢发现方浣闹时，只要自己抱抱他，他就会很快平静下来，有时能这样睡一会儿。他便常搂着方浣睡觉，自己却不困。这样静谧的时刻全被他拿来思考人生。

他是真的变了，会为了方浣去很多自己以前从不会的事情。曾经认为是对的，现在看起来反倒是不对。工作也好生活也好，他确实伤害过太多太多的人了，刀不落在自己上永远不觉得疼，李光宇一番话惊醒了他，也许这才是令他疲惫的源。

正文第59章

他记得这个女孩儿，跟方浣是同一病，当初见阿容时觉得怪异，现在想想，方浣脸上除了细血瘤，还有一分是胎记，阿容脸上的瑕疵远不如方浣大。

方浣摇：“我没有朋友。”

周唯赢觉得这群人真的说风是雨，虽然哭笑不得，但联想方浣那样的脾气格，有时也觉得有些可。

“你……”方浣歪着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有不太敢相信地小声书，“阿容？”

是时候一个真正正确的选择了。

但走到这一步，总得有人要负责的。周唯赢一边总结思考自己的前半生，一边细细计议这些。

不被承认的才惊涛骇浪，接受时往往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