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绿这次没有回应，看来是同意商柔的话。

「陛下是陛下，该有的规则还是得遵守的。」

商柔醒来时，他第一个看见的站在床前的牧晚馥。他的秀眉轻颦，在看见自己醒来之後，那秀丽的黛眉总算略略松开，然後又拢在一起。

好不容易才把长靴穿好，商柔本想站起来，但肩膀上的一力气使他还继续跪着。他回一看，只看见凌绿在看自己不断打，商柔这才记起自己还得跪着恭送牧晚馥，唯有还跪在地上，但他刚刚侍过寝，还没有清理过，只觉得後里黏糊糊的非常不舒服，可是规如此，自己只得承受着。

牧晚馥没有说话，只是一手把散落肩膀的青丝拨到背後。商柔随便披上一件外衫，便来到床边，跪下来给牧晚馥穿上长靴。

他呆呆地看着牧晚馥。

「从前——」凌绿明白商柔指的是他还在当驸的时候，他便说：「这怎麽一样？那时候陛下……对公还有新鲜嘛。」

牧晚馥打了个手势，全女太监都退下了。

商柔抬去看牧晚馥，只看见牧晚馥有无奈地看着自己，睛里却是带着光似的轻淡笑意。

商柔还来不及说话，那女就匆匆行礼离开了。

「太??太伤风败俗了！」商柔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牧晚馥的腰带系错了方向，商柔连忙解开腰带打算再绑一次，但他愈是张，那个绑结就愈来愈难以解开。最後牧晚馥唯有伸手自己解开腰带，再仔细地把腰带绑好。

商柔脸通红，他从床上起来，气急败坏地说：「这??怎麽可以！那是青楼女所为！」

商柔其实明白凌绿在说什麽，其实牧晚馥早就把自己忘记，那天也只是闲着没事经过玉华，想尝尝男人的滋味而已。

商柔想起刚才发生什麽事了，他连忙翻下跪：「我……我……臣妾御前失仪，请陛下恕罪。」

「公，你也别不开心了。」凌绿叹了气。

虽然说犯错的是自己，但商柔心里却无比委屈。他说到底不是女人，并不是生来就懂得规，就算只是邀请陆萱和许成儒过来玩耍，也不见得有什麽不对……

「下次不许了。」牧晚馥用指腹刮了刮商柔的脸颊。商柔睁大睛看着牧晚馥，他没想到之前对自己不闻不问的牧晚馥会突然如此温柔。

然而这件事毕竟不足为外人，陆萱便只是摇摇，当日自己赶来，闻萧伶已错过杀商柔的最佳时机。现在师无名，大半皇都知芳菲公的真正份，若是牧晚馥再下毒手，恐怕就真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公若是想要陛下多来找您，总得用些办法留住他，公也是男人，知男人都喜这样的。」凌绿无奈地说。

虽然觉得这抱怨跟个怨妇没分别，但商柔就是没办法把想法都憋在心里。

商柔合上睛，他又笑了笑，可是说到底，还是想留下来。就算只是偶尔可以见到，就算只是敬陪末座，就算只是男，至少可以看见他，知他过得安好，这就可以了。

茉莉香渐渐远去，凌绿偷偷戳了戳商柔的肩膀，商柔便说：「恭送陛下。」

商柔吓了一，他连忙摇。

牧晚馥略略使劲，商柔便倒在牧晚馥的怀中，只到怀中香满溢。

「站起来。」牧晚馥轻轻说了一句，商柔刚刚酒醒，又跪了一阵，站起来未免有摇摇晃晃，牧晚馥便拉着他的手臂。商柔许久没有跟他肌肤相接，此刻在偏殿里，二人穿得都不多，牧晚馥的指尖彷佛跟商柔的肌肤毫无隙地接在一起。

商柔这才想起自己要什麽，太监把衣服从床帐外递来，商柔手忙脚地给牧晚馥穿衣服，他以前也有跟婉儿穿过衣服，甚至是跟牧晚馥偷情时也有替他穿衣服，但当时郎情妾意，说是穿衣服其实也跟脱衣服差不多，而现在这被促的情况明显是第一次。

侍寝过後，商柔只想好好地抱着牧晚馥睡一觉，他依稀觉得日好像又回到过去，当时自己跟牧晚馥时常幽会，自己可以尽情地向牧晚馥撒。善忘的他彻底把这半年来的寂寞和绝望抛诸脑後。

一旁的凌绿连忙把醒酒汤递过来，低声说：「公，请用醒酒汤。」

「臣妾」两字毕竟说得不习惯，商柔了一阵才说得好。

商柔当然不敢说话，只是闷闷地说：「臣妾恭送陛下。」

「下次……会邀请陛下过来的。」商柔低声。

「对……对不起……」商柔跪在床上说。

「我没有。」商柔鼓起双颊说。

商柔不敢抬起来，只是低看着得发亮的地砖。他到面前的牧晚馥一直在静静地俯视自己。

终於，门扉关上了。凌绿刚刚扶着商柔站起来，门扉又被打开了，这次来的是牧晚馥边的女，她说：「芳菲公不守规，杖责十五。」

「别……别生气了。」商柔唯有用从嬷嬷那里学来的办法撒，他的脸颊都通红了。

或许不把那件事说来，才是对商柔最大的慈悲。

杖责十五在严冬当然不好受，加上後里的东西没有及时清理，结果肚痛了大半天，商柔心里受了气也是不兴，陆萱和许成儒现在也不敢随便溜到里，唯有一人闷闷地趴在床上。

然而他并没有听见牧晚馥远去的声音，牧晚馥回来了。他看着商柔说：「你不服？」

商柔看着凌绿，半晌才认真地说：「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凌绿在一旁拿铁钳翻动着香炉，白烟从铜嘴中倾吐而，的龙涎香静静地飘散着，光中清晰可见那一弯弯曲曲的白烟渐渐化为无形。

不守规，当然是因为商柔没有给牧晚馥绑好腰带，还有没有给他梳好长发——理说，他应该早就醒来，梳妆打扮妥当，再为牧晚馥更衣梳发，然後跪在门送他离开的。这次自己只了一半，所以才犯了规。

「我还真的是自寻死路啊。」商柔失笑，原来都是自己的痴心妄想，他早就厌倦自己，所以才对自己如斯冷淡，而自己却把他的一时温柔当成是一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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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绿见商柔没打采，便附在商柔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後拍着：「小的保证，下次陛下来了，公若是这样，陛下一定会喜的。」

「御前失仪，应当杖责二十。」

没想到牧晚馥很快就坐起来，他拉了拉商柔的手，商柔还在打哈欠，床帐外的赵公公已经说：「公，请给陛下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