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林过了会，看着他们三人，果真走近了些。严维蹲坐着草，目不斜视，已经秃了一块地。郁林站在一旁，轻声说：“去外面转转吧。”严维瞪着他，崔东以为他们会斗嘴，两人却一前一后的走了。那静谧的默契，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严维把小鹦哥都讨过来，学着养鸟。富贵是一只猫，捡回来的第一天，就被他们两个在地上验过了，公猫。一圈金，下面脸是白的，脖上又是圈金，跟班似的，可特好看。平时吃饭的时候，严维啃剩的骨往地上一扔，还有饭粒，富贵就蹲在桌下啃。

它看了严维一，继续抱着自己的尾睡觉。严维

“你们现在看见我，是不是也跟我看见小孩在泥里一样，觉得我可傻冒了。”

严维大笑着：“我想起小时候的事情，觉得真逗。中拿着桌球杆什么的，觉得自己可神气了，谁还稀罕在泥里爬来爬去，小时候，实在是太幼稚，太傻，太不时髦。”他用脚划拉着土，把那几个小坑都给抹平了。

郁林突然说：“有段时间，我看着车也发怵。”

护士长静静看了他一会，“什么你们、我们的，八年前人是一个鼻两只，现在还是一个鼻两只，说的话你能听懂不，写的字你会看不。我们医院一开会，还都老说不辜负组织的栽培，一定好好学习。跟八年前也比起来也没什么步。过的再久，有些事也不会变的。”

“怎么会。”

严维瞪大了睛看他。郁林重复了一遍：“安全带。”

严维咧嘴笑着：“我还怕英语课呢。还不是天天上。”

“改了，演要提前，一会就走。”郁林应了一声，严惜突然抱住郁林。郁林半晌，才摸摸他的后脑勺，过了会，对还站在门的严维说：“猫在二楼，你随便逛吧，我送惜去机场。”

郁林想伸手拂开，但最终只是皱了皱眉。“不怕车多了？”

昨日今朝正文第二章（下）

她这边说着，那边崔东白大褂上沾了些土，啪啪的拍个不停，直起腰。崔东看到远一个人欣长的影，了声哨。隔的有些距离，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就遥遥喊了一声：“过来打声招呼？”

郁林拍了几下方向盘，果真踩了油门。“富贵还活着。”郁林说。严维一下神起来，他那时候养了一大堆宝贝，墙角垒着七八个空糖罐，装着河里捞的蝌蚪，半截尾的虎，还有几只膀壮腰圆的屎壳郎。隔有人养了一对鹦哥，结果天天在屋里下玩，那人掏过几次，在饲料里掺她老婆吃剩的避药，还是不用，只好由着它们生。

他见严维没反应，俯过来，替严维系好安全带。这才发动汽车。车窗外灯红酒绿的街巷，挂了两三年减价促销的横幅，内容肖似。挡风玻璃前，几百辆汽车的尾灯，在架桥上川不息，跟星星一样闪着。长长短短的汽笛，此起彼伏，氙气灯昏黄的光线，像张光怪陆离的大网，人被困在这钢泥的城堡。

他顿了顿，“以后就会好的。下车走走吧。”严维摇，笑了几声：“没事，你开。”

不算太久的车程，停在独栋别墅的车库里，刷了门卡，了小电梯。严维又呆起来，他过去就是这样，一净，陌生的地方，就犯起傻，手都不知往哪放。电梯停在室外台上，两侧的观叶植和勒杜鹃长势茂盛。了玻璃门，却看到严惜在客厅里打包行李，两个大旅行箱，他还在不断的把刚收来的衣从衣架上扯下来，箱里。

车祸的后遗症。

”

严维自己找个地方，闷闷坐了一会，“我们那时候也学计算机，中二年级，学DOSCA0作系统。你们现在还用这个吗。”

严维看了他一，了，也不知听清了没有。郁林急了，皱了眉，推了推他：“维维？”他单手转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将车匆匆停在路边。严维一的汗，好久才说：“不行，车一多，我就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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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富贵！”

郁林拉开车门，严维坐了去，车灯下，胡桃木饰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情不自禁的拿手摸了摸。郁林坐在驾驶座上，转看了看他，低声说：“安全带。”

严维应着，看那两人走了，自己开始爬螺旋状上升的楼梯，爬了一半，累得直打颤，一个人坐在楼梯上休息。“富贵！”

“有没有想过，以后住哪里。”她翻着资料。“你姥姥前年死的，你知城市规划嘛，用推土机推房……”护士长耸了耸肩膀，“当然，有搬迁费，留给你哪个亲戚结婚的。”

严维兴起来。“那小畜牲还活着，哈，那得多老了，赶去看看。”他拍郁林的背，啪啪的响。“哎，开快，开快。”

严维蹲在草坪里玩自己的事情，捉蚂蚱，拿草丛腹穿去，从嘴里穿去，一条草绳上串了五六只，满手青绿的血。他给护士长看，又拿给崔东看，崔东连连摆手，严维撇嘴一笑：“以前都是这样玩的。”

严维仰朝楼上扯着嗓叫了几声，一大声说什么，咙里就嘶嘶的，喊不来。他等了半天，还是没看到半猫，只好自己再一步步挪上去。在厚毯上看见半墙的猫笼，级的猫粮，猫沙，磨爪板，角落放着逗猫。里面一只老猫，硕，健壮，有些掉了，那一双睛却越发看的人心里发抖，老猫都成了。严维拍着笼：“富贵。”

三个人面面相觑，郁林先说的话：“我带他来看看猫。”严惜那双漂亮的睛打量着他们两个，气鼓鼓的样，郁林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和他一起收拾起东西。“不是明天的机票吗？”

他在地上刨了几个土坑，用么指到小指的距离，丈量“生门”，“死门”。“还记得吗，小时候这样刨坑，打弹珠玩。”

郁林沉默着，往窗外打量了一下。正是人峰，车辆堵着，在逐渐拥挤的路上慢慢的挨。有个行乞的，拄着拐，一辆一辆车的乞讨。他敲了许久，郁林才摇下车窗，从副驾前面的储箱里找到几块散钱，把那人打发了。严维盯着储箱里的耳机线，发着呆。

严维在座位上簌簌发抖。郁林以为他冷，腾只手，把空调往上拨了拨，他的脸依然不好看，像是有些害怕，僵坐着。郁林碰了碰他的肩，喊着：“严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