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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不厌 第7节(3/3)

他刮了胡茬,嘴角的淤青也好了很多,虽然穿着布衣,但一望去净耀目,连日的奔波仿佛对他只是小菜一碟,姿容分毫未改。

只是……

姬瑶指了指他下乌青,好奇问:“怎么,昨晚没睡好吗?”

秦瑨仿佛没听到这话,将嘴里的野菜囫囵吞下。

昨个后半夜,姬瑶像蛇一样缠在他上,的他大气不敢,能睡好才怪。

对此他不愿多谈,姬瑶却一直追问:“在山里那几日也没见你的黑圈如此之重,你到底怎么了?病了吗?”

大早晨起来就唧唧喳喳,秦瑨烦不胜烦,不知该如何搪

恰好沈霖现在院里,“秦大哥,刘伯在家呢!”

秦瑨听罢放下竹筷,借此机会逃离了桎梏,随沈霖而去。

院中空寂下来,姬瑶适才清醒,把竹筷一扔,踩着一双攒珠翘履追了去。

刘家坐落在村西,屋舍大,土墙围筑,在村里非常显

三人迈门槛时,男主人刘昇正在院中翻地,不过三十五六岁,一张国字脸生的慈眉目善,无甚表情时嘴角还在往上翘,一看就知是个慷慨之人。

沈霖亲切的称他一声刘叔,引着秦瑨和姬瑶上前,“这两位是长安过来的,有些事想与你相商。”

“这样啊,快请。”刘昇情的将三人请屋中,复又去厨屋烧

姬瑶坐在杌上等待,闲来无事,掀眸寻睃四周。

刘家条件虽比沈霖家好,但也只是毫厘之距,在长安附近本寻不到这破旧的坯屋了,大多是砖瓦宅邸。

“久等了。”

刘昇笑的走来,手提铁壶,替他们倒满茶

“多谢。”秦瑨与刘昇相邻而坐,直接开门见山:“我们是长安过来的商贩,在山中遇匪,又迷了路,幸得这位小兄弟搭救。今日冒昧前来,想借您的驴车一用,助我们早日归家,事后必有重谢。”

听及遇匪一事,刘昇皱起眉

若以往他肯定要手相助,可现在他是泥菩萨过江,自难保。

“哎。”他愁眉不展,“对不住二位,最近家中遇事,正需使用车辇,实在借不得你们了。”

这说法与沈霖所言如一辙。

来之前秦瑨已有准备,诚恳:“冒昧问一下,不知您家中发生了什么事,秦某能否帮的上忙?”

屋内静下来,掉针都能听到。

刘昇意味长的端详着秦瑨,这位长安来的商贩穿寻常,气度却望之不凡,神中的刚毅让人不容小觑,仿佛所有难事在他这里都能化为乌有。

只是现在连官老爷都帮不上他,一个外地商贾又能什么呢?

刘昇对他激笑笑,无可奈何:“这忙不太好帮,还是算了吧。”

秦瑨也不勉,“你我萍相逢,算是缘分,我们既然帮不上忙,也不能白喝您的这杯茶。您可以跟我们谈会谈会,一来二往,总能纾解一番心结。”

刘昇望着门外长长叹息,这话听着有理,说一说糟心事,心或许就不堵了。

何况他现在是墙倒众人推,无人能听他一言。

“是家中小女了事……”

第6章 恶行

◎是否能治你个懒政责之罪?◎

年轻时,刘昇明能,经常来往县城贩卖山珍野味,赚了一些银。后来妻重病,光了钱财也没能救回来,留下他和五岁的女儿相依为命,日虽不富裕,倒也算和和

一晃多年过去,女儿刘玉芝已年满十五,落的亭亭玉立。

刘昇本来在县城寻了一好人家,就要把她嫁过去,谁料前段时间刘玉芝在河边浣衣,竟被路过的山匪糟蹋了,亲事因此也没了着落。

那匪髓知味,给他七日时间,让他把刘玉芝送到山寨,逾期不至便要下山屠村。

莫岭庄本就经常受到山匪扰,此事一,村里更是人心惶惶。经过商议,乡邻全都堵在他家门,嚷嚷着让他把女儿送上山。

刘昇不同意,很快就被乡邻孤立了。先前经常有人来他家借东借西,现在鸟兽散尽,话都不肯和他说一句,也就沈家郎还像以前那样。

读书人嘛,终是和白丁不一样。

“一开始,我想带着女儿逃离这里,但害怕途中遇到山匪,走不远就要被抓,不好还会连累乡邻,只能就此作罢。”刘昇抬手掩目,话音哽咽:“到现在还剩下三天,我无计可施,可能……可能真要把芝娘送去了……”

戚然盘旋在屋舍中,沈霖望着刘昇,几次想开,终究还是握拳锤膝,重重的“哎”了声。

姬瑶听闻附近有山匪没,不禁回想起那个惨烈的夜晚。

狼窝,又,她该不会如此倒霉吧?

张不已,问刘昇:“附近盗匪猖獗,为何不报官理?”

“报官没用。”刘昇抹了抹角,“我们村人丁稀少,又地在三界之,没人愿意接这个麻烦活。先前我去求过县令,可他让我去找隔县上告,一来一回全都晚了,我只能拐回来。家乡父母官本应为民主,可我们这些百姓遇到难事时,却像鞠球一样被他们踢来踢去……”

他目光哀然,泣血般的控诉。

秦瑨目似寒潭,终于明白了那些木栅沟渠的作用,十有八九是用来对付山匪的。

姬瑶心刘昇真傻,“县丞不那叫渎职,你们去找刺史上告啊!”

“难呐。”刘昇落寞笑笑,“那可是刺史大人,岂是能轻易见到的。”

照盛朝律例,百姓上告,不许越级,想要避开辖地直接见刺史,绝对难于上青天。就算幸遇见,刺史政务繁忙,自没有功夫给他们这些寻常百姓断官司。

姬瑶这下没话说了。

从刘昇家来,她难得敛眉肃目,思忖着方才的见闻。

自打她成为皇太女,长安的女郎皆是恣肆随,就连成亲都无需下跪,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天下竟还有女郎任人鱼

县丞不,刺史见不到。

刘玉芝只能听天由命,嫁给山匪了吗?

姬瑶窝窒闷,有些同情刘家的遭遇,可惜虎落平,她现在帮不上他们分毫。

因要准备乡试,沈霖先行一步,赶回家中温书。

目送他离开,姬瑶讥诮地睨向边人,细声:“你山匪时,也过这打家劫舍的勾当吗?”

秦瑨只言片语都没有,目光沉沉,看向远层叠的山峦。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也不知你给我阿耶下了什么蛊,竟得他如此重用,麻雀变凤凰,气运可真是好。”

姬瑶言辞犀利,一刀刀往秦瑨心尖上扎。

秦瑨素来在意别人评判他的,而姬瑶最喜就是揪住他的不放,每当君臣产生冲突时,她要么当场冷言相讥,要么就私下煽动世家,找到机会对他群起而嘲之。

本以为秦瑨会像以往一样震怒,谁知他今日格外冷静。

明晃晃的日下,他停下脚步,不疾不徐:“悲喜自渡,我的事先抛开不谈,但刘家的事你应该看的真切。我曾多次上奏,主张制地方官员,你觉得我是庸人自扰,迫于无奈才允准实行。时至今日,地方不作为者依旧大有其人,仗着山皇帝远为非作歹,欺压百姓,的百姓哀声怨,如此一看,你还觉得我是多虑吗?”

他凝视姬瑶,心漾起莫名的期待。

以往她稳坐堂,不谙世事,如今落难在外,亲看到这些民间疾苦,总该信他几分了吧?

可惜姬瑶只是不屑地笑了笑,“下只是个例,怎能一竿打死一群人?若要细说,制地方官员这件事可是由你和御史台负责,这么长时间了,还有不作为者,那我是否能治你个懒政责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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