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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05(2/2)

人群中有声音说:“怎么就砍着二郎神了?”

提到这茬,商细也不急着甩开他了,说了一句:“哦,我和九郎给皇上唱过戏呀,也没什么特别的!”

说相声的停了嗓和胡琴,腆着笑脸,说:“知足吧各位!刚才拢共得了一块三的赏!一块三哪听得着商老板?一块三就只有商姥姥!要再来一块三,就能听着商哩!”他说着,捧哏的又来讨钱了。这一次商细袋里数了一块三钱给他,大概是想听听商。捧哏的过谢,接了钱,更觉得这是哪人家的小少爷,过年了学校放假溜来玩,不然不能这么愣。逗哏的瞅了商细,招呼胡琴准备,笑:“那就好好给爷们来一段柳活儿。”

商细:“我得空了还来捧你们。”他很能会卖艺人的艰难,从程凤台兜掏卷钱,数了二十块添上。这回连逗哏的那位看得都是一呆,想过来谢,商细却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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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弦儿从野孩那里得着信,听见说商细在天桥,立刻飞奔过来找便宜。商细见了他,又生气又恶心,又有无可奈何,甩了好几下手才把他甩开,嫌恶:“撒开!快撒开!你上什么味儿!”

不知老弦儿是嫌戒指不好

人们本来跃跃试,一听之下就炸了锅,有人喊:“说相声的!你唱的是哪门的商老板!”另有人接话:“这不是商老板!这是商姥姥!”周围一片大笑。

老弦儿早知这件事,旧事重提,就为了找话恭维他,把商细夸了个内外通透:“前几天的赵飞燕,我蹲在大门听啦!官儿,唱得好啊!我听着意思,比九郎当年还俏!”

商细皱眉:“没有!”

商细这一扭过,就与程凤台叹气,说侯玉魁的几个徒弟不像话,先是不如王冷一个姑娘家,现在看来,连街上说相声的都比他们。又埋怨云楼的几个师兄只知鸦片赌钱嫖女,把嗓都败坏了,及不上卖艺的嗓中听。程凤台还有什么可说,哄着他宽心而已。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冷不丁的商细的手腕就被人捉了一把。程凤台还没反应过来,商细奋力就是一拽,直把来人拖行几步拽到前,那人还是狗膏药似的不撒手,一面唉唉叫唤:“商老板,是我!是我呀!”

逗哏的张嘴起了个调儿,起了,清清嗓重来,再一开,还是了,试过三四遍都不是味儿,就有人拆台发笑,逗哏的不等人嘲讽,先嘀嘀咕咕自嘲:“商细,商老板……商老板的嗓可要人命了,前天玉皇大帝搂着王母娘娘睡觉呢,他愣一嗓,把凌霄宝殿的玉瓦片震下一块来,砍破了二郎神的脑袋,疼得呀,三只睛一块儿淌泪……”

程凤台知这样一来一去,多久都没个完,把那卷零钱一整卷地朝老弦儿一抛,拨了拨手。老弦儿好似一只贪的老狗,蹿起半,就把钞票叼在手里。他得了钱急着去赌场,就不和商细一个傻小玩儿了,糊两句,倒退着小步跑了。商细刚被他捧上瘾,这样戛然而止,倒还有失落似的。

商细:“他唱的不错,你的胡琴也不错,你们叫什么名字?”

逗哏的不耐烦:“二郎神扒窗儿,偷看两睡觉呗!”这个笑话又俗气又不着调,众人笑过,捧哏的拉起胡琴,逗哏的:“我可唱了,唱得可了,你们仔细听着,和商老板都分不真假!待会儿要把二郎神招来,你们可得救我!”说罢真就鼓足了气,唱了一段王昭君。他当然是唱得很不好,既不俏,也不亮,嗓怎样先另说,一俗不可耐的老娘们儿气让人受不了,还带着河北梆的味儿。商细不由得哈哈两声,心说你还敢学我?等着二郎神一戬死你吧!

“准备在天桥待多久?”

商细照习惯看看手表,一看哎呀一声,手腕上空空如也,哪还有手表:“准又被老弦儿偷走了!”老弦儿偷了他不止一回,他起脚来就要追,气势如同一门小钢炮。程凤台连忙搂着他住他:“算了算了商老板,回再给你买一只,和那么个小老计较什么。”忽然心中闪过一念,急:“你那戒指还在不在了!”

老弦儿闻言,心虚地将袖凑到鼻下嗅了嗅。他近来的生财之,就是去城北葬岗扒尸首,横死的都是天冷冻死的路倒尸,上当然没有值钱之。但是有时候运气好,包金的牙齿,女尸的长发、铜首饰,乃至好一的衣服鞋,都是可以拿来换钱的。老弦儿在死人上都能榨四两油来。这大冷天的,尸首都冻成冰儿了,好像不至于沾上腐臭气,如此嗅过之后,便又大胆地拉住商细的手,恳求:“官儿,活菩萨,施舍两个钱来救救命,这天可要冷死我啦!”

老弦儿说:“嗨!别的不说,就说如今唱戏都接了大喇叭,那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什么可听的?官儿敢撤了喇叭用唱,就是真能耐!是真角儿!”

程凤台笑:“零钱都完了,我们直接去吃饭看电影吧。”

这捧哏的不及逗哏的调,一张刷白的书生脸,低眉顺目,很有涵养和城府似的。他看在商细掏钱多,不得不留下敷衍几句,但仿佛是不大愿意和一个少爷家过情,欠腰笑:“咱们哪有个正经名字,说来招人取笑。张三李四您随意,您叫一声,咱准答应。”商细便也不好追问了,另说:“听音是天津人?”

逗哏的认真一开,唱的是侯玉魁的,气韵很足,嗓音很敞,商细一变,倒是听耳朵里了。程凤台梨园这几年,耳力总也练来些,对商细轻声赞:“哟!不错的!”商细认可:“这架势,准是学过戏的。”凡是说相声的唱一段戏,没有说愣愣地唱完一整折的,拣彩的段落,四五句就算完。人群里爆几声叫好的。捧哏的再三下场来收钱,商细掏了五块钱来,给他搁在铜锣里。商细自己最便宜的一张票是六块。

老弦儿摇摇他的手,既无赖,又可怜:“我刚才看见你给说相声的赏钱,好大方!一下就给二十块!官儿是真息了,要是早生几年,不得里给皇上老佛爷戏了吗?你爹的俸米得留给你吃着!那还了得吗?四品的供奉!赵大脑袋见了你,都得给你打千儿!”

商细被他搔到了,羞答答地说:“哪里的话。九郎一定更胜于我,九郎是老了。”

同的。商细在心里嚎了一声,把脸更往围脖里缩了缩,还期待的。

“是了您呐!”

捧哏的笑了:“要吃得饱饭,留个一年半载也无妨。要吃不饱,过了年就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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