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逐渐对焦清晰，燕重锦晃了晃仍有些迷糊的脑袋，认了床侧的素衫大夫。

重锦。——

见他上面就要门，林御慌忙拦：“你现在可不得风。”

林御抬起碧眸：“醒了？”

前前后后折腾半载，毒解了，废妃也投了狱，梁焓却还拖着病去宗人府探监。

林御乃医仙徒，曾因中尸毒容颜大改。他是燕不离的熟友，自然清楚燕重锦上的隐疾，只是研究几年也没法治，让林神医多少有些挫败。

“据说廉王和庆王已经奉旨，老臣琢磨着，恐怕......”没听他说完，梁焓已经快步冲了去。

？”梁焓大惊。

庆王府一百七十六，他连儿草都没留。

说到底，这事的还在燕不离上。燕重锦是早产，又生于冰窖，还是婴儿时便已寒毒骨，所以自小弱多病。随着年龄的增长，虽然骨因习武之故健了不少，他的质却越发，近两年甚至到了香都不喜闻的地步。

“无妨，我裹得严实。”燕重锦问，“对了，太是回东了么？”

燕重锦一怔。这忘恩负义的小，亏自己拼了老命把他拖来。

“忠国公府，太把你给我就走了。”

回在耳畔的两个字遥远而又清晰，让旧日的梦境像泡沫一样无声碎裂。那些模糊的容颜和朦胧的光影，全化作萤，飞快地消逝在黑暗之中。

林御哭笑不得：“说得轻松。不容女近，难你这辈不娶亲了？”

“所以我练弓嘛。”燕重锦穿好衣服，不以为意地，“无须手，远距离让她香消玉殒。”

梁笙谋逆作，何冤之有？这杀兄之罪，朕从不后悔。况且，你也不是他的女儿。梁焓隔着铁栏叹息。

贵妃娘娘弹琵琶，吃枇杷，还为患有肺病的淳武帝调制枇杷膏。也就是那小小一瓶枇杷膏，差要了梁焓的命。

手里一凉，掌心多了一只玲珑小巧的青釉瓷瓶。

“这是哪里？”

陈鸢披散发地坐在角落里，冷然笑：我父王当年沉冤而死。陛下，这十年来你可睡得安稳？

“林叔叔？”

燕重锦倒看得开：“天下之大，不施脂粉的女也是有的。”

此后不久，这位陈乐师摇一变成了陈贵妃。

“林叔治不好你的病，不过能帮你防控症疾。里面的小青可提你的抵抗能力，服一粒能撑四五个时辰。”无良叔叔内涵地一笑，“应该够度一夜良宵了。”

你怎知我不是？

中秋宴，百官云集。怀抱琵琶的女朝在上的帝王盈盈叩首，额角的朱月牙如仙似魅。

细长的银针从肩颈了来，红疹以可见的速度消退，很快恢复了光洁的肌肤。榻上的人睫轻微一颤，睁醒来。

燕重锦嘴角搐：“多谢林叔。”

你长得丝毫不像我那位二哥，反倒......罢了。梁焓垂下，对扶着他的人吩咐:扶朕去吧。

——婢陈鸢，拜见吾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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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得知陈鸢乃庆王之后，牢房外的帝王才终于白了脸。

林御将他的衣服递过去：“重锦，你这病可真要命，日后若是遇到个妆艳抹的女刺客还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