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展连突然加快了语速，音调都带着急切：“当时实在是因为你太脏太了，蓬垢面的，我才一也没有认来，所以会拿……刀……”

楚行云瞬间起了一肘疙瘩，直想把谢狠狠拍死，微微平复心境，转而问展连：“你带的那些人都在后边那个山里？”

“那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肯谈？一年多了。”

“你没想到？那男的带着一队人走西北生意，买个是拿来嘛的你会想不到？何况那时已秋，西北天寒地冻，她扛得住？为何偏要把燕娥往火坑里推？”

展连仔细地看着楚行云，他上的伤几乎都理好了。无言静默间，他又靠近了一，了几次拳，终于转：

“怎么会没有关系？若不是你一颗心都搭去，你会犯得着为了个｀女要跟我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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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行云霎时像被扎了一下，立刻想起离开，却被展连一把抓住。

展连把手松了，楚行云则默默坐着，谢一也不想看他俩演“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的戏码，自己无聊地拿着右手在地上写写划划。楚行云心里啧了一声，这贼人尽会挑时候捣，为了掩饰自己的手动来动去，只好曲起膝盖，前倾，左手再微微一靠——

“跟我动不动真心没有任何关系……”

楚行云压也没注意到称呼的问题，单纯没想好如何扯谎。怎么把他和某贼的事全巧妙地抹掉？

回来他就质问展连，本来要是展连说几句好话，装一个委屈，也不至于此。可偏偏那天展连喝了酒，语气冲得不得了，说话难听得要命，楚行云本就路途劳累心情不顺，一听更是气得浑发抖，当场把展连送他的雪剑掷去，展连见此，也恼了，把楚行云送的银刀扔去。

楚行云此时倦极，实在不想和展连吵，每次

斟酌片刻，他起，坐到楚行云旁，开：“你上的伤……”

展连一想到这火都快冒起来，就算他向楚行云服歉，那也都是为了修复他们的情，跟那个小｀女没有任何关系。

“说到底还是要跟我绝，楚行云，我还真不明白了，那燕娥是有什么法术，把你迷成这样，现在都缓不过劲？我无数次歉你都拒不见我。当时我不经你同意就把燕娥送人，确实是我不好，可我没想到……”

展连懊恼无言，每次都告诫自己一定要言语好生歉，可一提燕娥他就气不打一来。想当年和楚行云把酒言、月下比剑，多好的情，偏被个女人毁了。

展连默默拿瞧他，此时憋着满腹关切和一腔疑问，却一句也不敢说，一年多前，楚行云单方面跟他老死不相往来，现今好不容易搭上话了，可别再一言不合又一刀两断了。

想着，楚行云无意地抬了下左手，发现指尖上沾了不少白末，随即问：“这些是什么东西？”

“那你什么意思？”

说实话，这女的统共剩不到三分姿，愣是把楚行云迷得神魂颠倒，展连简直怀疑她是个会妖术的。正好当时给王大人送货的一队商人要上西北去，想讨个｀女路上找乐，展连当机立断，上把那妖女买了送给他们带上路。等楚行云得了消息，他们早走得没影了。

“那我现在没病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问题不在这，她是｀女也好，不是也罢，你为何要自作主张把她送给……算了……你也不必再歉，是我自己过不去那坎。”

最后，是燕娥的妹看不下去，托人捎了信，楚侠客一听，当如五雷轰，快加鞭，赶至江畔，可终究晚了一步，燕娥不甘受辱，已投江自尽，独留楚侠客鲜衣怒，空对着悠悠江，哀嘶鸣。

“你会这么在乎还不是因为你太喜她了，要是被送走的是什么雀娥鸟娥，你才懒得呢。说句难听的，那燕娥当时也十八十九了，这年龄放烟巷，早就是千人骑万人压过的货。你天天泡里，我还真怕你染病……”

“跟你一样，应该是碰到雪墨组了。”

楚行云在心里翻了个大白，一年多了，这人的说话技巧真是没有一步。谢笑得整条手臂都在，从未见过如此耿直的家伙。楚行云轻轻掐了一下自己的右臂，提醒这贼人笑什么笑，赶快去正经事。

突然，右手自己伸过来，对着左手温柔地抚摸一把，再没事人似的接着回去缠绷带。

“……放手，我不想谈这个。”

“行云，我们谈谈吧，一年前的事。”

只是他听过的千里云追燕，和他俩吵的真实版，相差甚远。传言里，那燕娥得赛过嫦娥，且是个卖艺不卖的，只是同楚侠客金风玉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奈何造化人，燕娥早被老鸨暗暗卖给了侯府，侯爷听闻云燕之事，觉得讪了面，便暗令老鸨将燕娥贱卖给商人糟蹋。燕娥怕楚侠客知此事后去侯府闹起来，血受伤。于是暗吞苦，狠心将这衷情两断，坐上那客商船。

他自然不知，这本是掩饰的动作，却生生让狼狈中带了冷酷。展连默默记下了这个姿势，往后在人前受了伤，也能坐有坐样。

展连：“那边白末最多，安全一些。”

“……说来话长。”

可楚行云不甘心，连夜跑死几匹千里，一路寻上去，终是未果，怅然而归。

这下好了，彻底闹掰了，等展连酒醒去歉，楚行云已不见他了。

旧事重提，两人相对无言。谢在一旁倒是听得很带劲，楚侠客的桃事轶闻中，和`女有关的不多，其中相传最广的，便是千里云追燕。

沉默半响，展连决定拣一个保险的问，开：“行云……咳，你是从哪得知这天溪的事？”

展连摇：“我也不知，只是凑巧发现那血虫很怕这些白`粉。当时逃了后边的一个山，里铺着层白末，结果虫都不敢来。于是我试着撒白`粉去探路，又找到这几个有白末的，并且生了火堆，照明标记，再后来就碰到你了。”

“你先放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时无解。只好低下，用左手假假地在包扎伤，以掩饰一二。

沉默良久，还是展连再开：“一年前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完全不知你那时候是动了真心的，我以为你只是玩……”

连绵，天溪虽说是李府后山，可向东一些，便是薛家的地盘。若山火真连片烧过去，把薛王爷最常去的竹林、薛二爷最宝贝的杏林，一并都烧了个净，这放火蔑皇威的罪责够让雪墨组死上九回了。

这题发挥得不好，一个没忍住，竟又像从前那般直呼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