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暑半靠在着墙，角微微斜着，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前夫的上。

冬天的冷意开始渗透他的，他保持着微微张嘴的动作，四肢凝固，一熟悉的、令人绝望的恐惧涌上了。

连吴导都没有看他的伪装，清摄像下肖暑的表现依然无可挑剔，从上午到下午的七个小时，因为他导致的NG一次都没有过。

吃过早饭之后，剧组在酒店集合，带着各械重新回到了天山湖的小木屋边上。暴雪后的天山湖非常的，湖面结了厚厚的冰，目光所及全是晶莹的白，纯粹得如同童话里的冰雪王国。吴导情绪相当，上来就说：“今天争取把210-220全拍完，这雪积得太好了，天公作啊！”

肖暑“嗯”了一声。

肖暑走了之后，付秋野又在这个角落待了许久。

又来了。

最后的光懒洋洋地洒在冰面上，张涟青小巧的影被无数金光推着，拉了一个长而昏暗的影，一直拉到了他的脚下。肖暑微微眯起睛，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摄像地跟着他，直到他在设定好的位置前停下来。

肖暑无言地完了他的第二烟，神经在烟草的刺激下稍微清醒了一。黄岐琛掐着表站在片场喊他，他应了声，离开了这棵歪脖的梅树。

这是肖暑最擅长的、用微表情来表现的情戏，但这一段肖暑一直在NG。

这个墙角没有人，只长了一棵寒酸的梅树，歪歪扭扭的才半个人，总共也没有几个骨朵。肖暑重新打了一次火机，把自己的烟也燃了，猛地了一大。

肖暑推开门，从小木屋里走了来。

溺

情绪在变得迟钝，他：“你记得的又是多久以前的我？”

但为了这个五分钟，他重新了一烟。近三年的时间里面，他们几乎很少像现在一样这么悠闲的享受过两个人的时间，现在离了婚，拉开了距离，很多东西反而慢慢沉淀下来，变得层次分明。

肖暑咽下一：“不知。”

肖暑靠着墙没有走，宝贵的五分钟，两人之间陷了没有意义的沉默。

肖暑看见他的夹着烟的手在阶段的痉挛。

吴导拍了板。

“你以前烟没有这么凶的。”付秋野。

他的人脸上挂着泪痕，俊俏的五官蒙着暮，哑声：“我要回去了。”

肖暑说了声抱歉，让陈晓给他递了杯。吴导给了他几分钟的调整时间，他又把剧本看了一遍，呼，努力克制着自己已经走在失控边缘的情绪，重新走了小木屋里面。

隆冬的天黑得很早，才五多，太已经变成了冰凉又绚丽的金黄，穿过连绵的山丘完地映在透彻的冰面上，吴导对取的景非常满意，他们需要在冰面上拍摄整电影最重要、也是最的一段对手戏，所有的激情都燃尽之后，男女主角陷微妙的僵局。肖暑扮演的陆临山从午睡中醒来，发现枕边的人消失了，他披着衣服门，看见她独自一个人站在铺满夕的冰面上，背着光，跟他说：“我要回去了。”

失眠到这个地步，肖暑其实已经想不了什么了，他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倒在雪地里面睡过去，或者直接脱掉衣服成为狂人。

他们彼此都很清楚目前的状况，无法完全断情绝义，也无法再亲密无间，有些沟壑已经凿得太了，就算是再明的工匠，也很难把它们修复如初。

“你两怎么回事？我前几天还以为他终于想开了。”

“肖暑！”

黄岐琛放弃继续没话找话，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家艺人苍白的脸。

起初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吴导甚至喊了NG，要求再重新拍最后一次。一直到那裂痕开始如蜘蛛网般的扩散，离得最近的张涟青神情骤变，接着所有人都变了脸。

他们两个一个失眠到神志不清，一个正在把全的骨重组，谁也不比谁好过，简直就是一对难兄难弟。

冰面咔嚓一声，蛛网以肖暑的脚下为圆心，开始迅速地瓦解、破裂，然后连同冰面上的人一起崩塌而下，坠冰冷的湖里

付秋野没说话，叼着烟垂下目光，看上去无奈又难过。

“……”

肖暑望着她的脸，情绪一沉了下去。

于是整个剧组都开始速运转，肖暑觉自己就像一个可以纵情绪的木偶，演戏的时候该笑就笑，该哭就哭，台词照背，表情照，但整个意识都好像与现实隔了一层纱，好似一半的大脑已经开始休眠，只剩下最后一半还在支撑着他的。

而此时，在他的脚下，光洁的冰面现了一极其细微的裂痕。

五的时候剧组在天寒地冻里吃了一顿外卖，然后准备拍一个相当重要的夕景。

“我梦到了天天，她说冬天好冷，好饿，妈妈不在，好想妈妈……”

情地咽下去，他旁边的黄岐琛：“付秋野在看你呢。”

也许是因为多了一烟的原因，他的意识重新掌握了控制权，糟糕到极的神状态让他完全没法角里面，短短的两句台词，他从太刚开始移动拍到了暮沉沉，整个剧组都开始浮躁，他自己也陷了恶循环，眉开始越皱越。

“肖暑，你把心态放平了，该怎么拍就怎么拍，大不了明天再拍。”吴导说，“你都跟我拍了这么久戏了，怎么今天像个新人一样？”

“还有五分钟呢，”付秋野看了看时间，“再待一会吧。”

泪珠源源不断地落，被折的夕微弱地照亮，肖暑微微张嘴，脑中的空白开始病毒一样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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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肖暑还站在原地，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仿佛成为了一座即将沉没的雕塑，只死死地盯着某一块冰面，嘴张合，无声地说：“对不起。”

肖暑突然莫名其妙地想笑，他伸手扫掉一梅枝上的雪，只了常人不到一半的时间便完了这烟，摁灭烟之后把它装了兜里。

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喊，有人在岸边跑动，但没有一个人敢再走到那个冰面上，怕成为最后的一稻草。

张涟青的影映在冰面上，他盯着那一块灰，从里面看到了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完了，他想。

吃完饭之后肖暑走到片场外烟，刚燃了打火机，从旁边突然凑另一支烟，就着他的打火机把烟引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