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为金翠羽，常卧人。

王八，圆。

南婉青当即来了兴致，命人照办。众人都作了灯谜，渔歌一一收去灯竹笼，仅余南婉青、桐儿二人久未收笔，掌大的笺，能写些什么东西。

“年年看灯猜谜，神仙也倦了。今年玩一个新鲜的，各人作的灯谜，都了竹筒，放这大灯里，在屋里上一圈，搅和了，再一个一个掣签，猜错了要罚，猜对了有赏，可不比往日有趣得多？”

墨筠：“正是。”

南婉青同宇文序置气，不肯与他坐一，二人之间隔了一张小木几。渔歌福一福应了是，变不惊：“请娘娘取灯谜。”

“我已得了，莫教枝上啼——”南婉青抚掌笑，“崔莺莺。”

众人皆说不知。

宇文序方行动，南婉青又开了：“你拳大，下手又没个轻重，仔细把灯笼捣坏了，渔歌替你取一个。”宇文序依着她应允，渔歌将手探灯笼，抖袖里的竹筒，敛眉奉上。

芙蓉面，云鬓解双螺。

众人得了厚赏，一齐谢恩。渔歌抱着灯寻上墨筠，请她取灯谜，墨筠见得宇文序让南婉青先取了，不敢越过郁娘去，辞：“请郁姑姑先罢。”轻手一推，将灯推去郁娘前。

“这写的什么？”郁娘拿下笺，看了一也噗嗤笑开，指着渔歌骂，“定是你的好事！”

“是玉簪。”南婉青先声夺人。

灯中尚余三只书筒，渔歌拿去给沉璧掣挈，沉璧笑：“请姑娘先。”

南婉青：“前些年我赏金银锞各六枚，陛下宽仁大度，自是要远远胜过我的。也毋须太多，讨一个吉利数，银锞十六枚，金锞……与它凑个六十六便可。”

“好了好了。”桐儿放下笔，卷了卷笺扣书筒，递给渔歌。

桐儿嫣然应“是”。

后注谜目“名”，并一个“桐”字。郁娘前后念一遍，心知力所不及，笑：“这回却是俗人才疏学浅了。”罚酒一杯，再将谜面娓娓来。

后有谜目“戏曲人名”，又有一“璧”字，乃是沉璧所作。[1]

桐儿福谢：“是娘娘教导有方。”

南婉青亦是泰然自若，伸手探灯笼小，渔歌便如斟酒倾侧灯，将竹筒抖落下来，烛火悠悠转向朝上，果然不灭。南婉青拿了一只灯谜，拆开小筒，上书一句唐人五言：

“我也好了。”南婉青。

“可写好了？”渔歌怀里抱着一只红纱灯，金银鸾凤，珠玉琳琅，“大半天了，这是作灯谜还是考状元？”

“好。”

制锞一枚七钱，五十枚金锞为黄金三十五两，合白银一百七十五两，十六枚银锞为白银十一两二钱，六十六个金银锞约为白银二百两。[2]

渔歌放了竹筒，转去拿南婉青的灯谜，紫竹小筒落掌心，南婉青却拽着不松手，朝侧一使，渔歌会意，将那书筒藏衣袖，佯装已添去灯中。

二人让了好一会儿，俱不愿下先手，渔歌“哎”几声将人扯开，拽着墨筠手腕灯笼里：“老嬷嬷是怕吃酒摔了脸，你们不必相让，先一个，后一个，都有的罚的。”

众人皆笑：“妙极妙极。”

“遵命。”沉璧伸手取了一只，展开上书“表里如一”，谜目用名，落款墨筠，略一思索，已是成竹在，“表里如一，是镜。”[3]

莫教枝上啼。

渔歌赶至宣室殿，听闻此事首尾便有了计策。圣上虽未答允院灯会，却在殿内备了各式灯，琉璃灯、转鹭灯、仙阁灯，五彩辉煌，更有数只金玉灯，燃烛放其中，圆灯地而不灭，新颖别致。

宇文序：“先给你们娘娘。”

渔歌：“有句老话说得好，雅俗共赏，这屋里最不缺雅致人，若无我俗一俗，今夜灯会必不能圆满了。”

何见人间烟火，望舒驰月踏菱歌。

众人听她打趣，一时都掌不住笑了，墨筠拿起一只竹筒，打开瞧了一，竟掩大笑起来，素日稳重娴雅的妇人笑红了脸，说不一句整话。

众人看她俩笑成这等模样，奇：“你是作什么灯谜？”

元月十五上元佳节，历来是昭殿庆灯节猜灯谜的闹日。年前南婉青得喜，迁居宣室殿，宇文序顾忌她月份大了，外夜又冷，地又，未准于宣室殿内苑办灯会。南婉青自然不兴，闷了一日不给好脸，郁娘只得将渔歌叫来，多少说些趣闻，引人展眉。

“王八，猜一样果。”渔歌此言一，殿中人笑倒一片，饶是宇文序的冷肃也不由勾起笑意。南婉青伏着案几笑弯了腰，不时捶几下木案，宇文序只怕她磕着碰着，起坐去一，留心护着人。

宇文序无奈：“我不看。”

“芙蓉面……”宇文序沉声艰涩，一字字如有千斤重。众人听了第一句，都清楚是什么话，心下好笑，又不敢显分毫，拧手的拧手，咬牙的咬牙，总算捱过这阕情意绵绵的诗作。

渔歌喜得心怒放，意横飞，面上作镇定，与南婉青相看一，福请：“请陛下取灯谜。”

众人不解：“这有什么说法？”

“少啰嗦，你是自己拿，还是我了你的手去，火燎着了我可不。”渔歌。

昭殿灯会胜者得笺，以数目多寡累而受赏，郁娘照例呈上诗笺，南婉青细读一番，赞：“桐儿的诗越发益了。”

“都不知，一并罚酒。”南婉青，“不过她们为陛下所累，本是无辜。今日既是陛下东，不若各人都赏一个彩，化戈为玉帛，陛下的罚酒也就免了。”

“我知了，”桐儿追去桌边，那笺正撂在一盘“早生贵”的果之下，“是桂圆！”

“婢才学，这灯谜猜不来，”墨筠说着又忍不住笑，“渔歌姑娘还是另请矮明罢。”她将笺放去大桌案，自斟一盏温酒饮下。

“还是先请墨筠姑姑。”郁娘辞，墨筠乃宣室殿掌事女官，二人品级虽同，然天近侍，不言而喻人一等。

夜雨挽星河。

宇文序顺着她的兴致：“你要什么赏？”

事已至此，宇文序何尝不知她是有意为难，虽说怄着气，她也应了不赏灯会，殿内之事他便无有不允。

笺字迹谙熟，字句更是旧相识，文后注明“字一”，落款一个“青”字。闺房私话昭然人前，宇文序顿时了心绪，他非是文辞捷才，又不长于隐语谜事，久久无言。

月引冰霜，亭亭叶隐幽。

“你们若有知的，不必讳言。”南婉青。

[

众人方转过笑来，又一回哄堂大笑。渔歌确是用心凑趣儿，万万不想人笑成这样，都哑了声儿，她抱着大灯无所事事，待到众人笑够了，送去郁娘手边。

南婉青存心刁难，此刻正中下怀：“你若不能，念来让人知晓，旁人得了彩，也是一桩好事。”

众人笑：“是，很是。”

曰为陵上柏，过风十里。

“你不许偷看我的。”南婉青字写了一半，抬首警示一句，又拢着手掌遮住笺，防贼似的。

“我已猜着了，有什么赏的？”南婉青望向宇文序，“从前昭殿是我东，今日宣室殿灯会，自然是你东了。”

南婉青托腮看他，装聋作哑，恍若不明何意。

一条灯谜二百两，南婉青狮大开，众人暗暗心惊，未敢肖想赏赐，宇文序却快了。

南婉青：“此句自唐人金昌绪《怨》，‘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可不正是‘莺莺’？”

“请陛下取灯谜。”渔歌踢着灯笼劈里啪啦走了一圈，抱去宇文序跟前。

桐儿也摸了一只，两行文句谜不是谜，诗不是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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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序面难：“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