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去到上房时, 老太太屋里正坐满了人，魏姝大致扫过一，除了大夫人, 其他都很脸生, 想来就是陈家来看外孙的亲戚了, 只是被看的徐期倒不在场。

更准确地说，不但颜变了，她十手指的指甲上，被人用不同颜的甲油，勾勒了一朵朵小。

谢兰臣先是反问她：“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喝止赵氏，再罚她？”

唯一一次算得上“不孝”的，是谢兰臣被匪劫走时，魏姝着急想救人，而大夫人却要先回西北，再带人来营救，魏姝没忍住，当众斥了她几句狠话。

“如果你让我喝止罚她，我能帮你，也可以帮你。但你要的却不是这些，你想要的是所有人都能喜你，所以你总是会下意识讨好别人，甚至包括针对你的赵氏，而这些，我帮不了你。”

魏姝想起在上房见到的如夫人，不但样貌众，材挑，打扮得也很致，站在一屋人中间，挑得如同鹤立群一般，也难怪会生谢兰臣这样长相优越的儿。

之前有谢兰臣陪着的时候还好，这会儿谢兰臣不在边，魏姝看着完全陌生的房间和布置，心不由生一丝怅然若失之。她哄了昭儿午睡，自己也在窗前的矮榻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用罚谁，也不至于罚，”魏婧不想与人恶，“只要王爷当时能说几句话，让赵氏不再针对我就好，我想和大家和气相。”

魏姝刚走去，屋内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朝她望了过来，带着意味不明的打量。

“这是陈家来的亲戚，兰臣和期的外祖父外祖母, 几个舅舅和舅母。他们的小舅舅这次专门护送大夫人去神京，你应该是见过的。”老太太先为魏姝一一介绍了屋内的客人，才说, “我叫你来, 是因为他们有几句话想问你。”

谢兰臣却直截了当：“我不到。”

谢闵又劝：“至少等王爷回来再说。”

一阵风忽然从窗屋内，直得人心一阵躁意。

一顿饭，众人吃得各怀心思。

难像魏姝这样，刚到嘉王府，便把谢家人得罪了一半，早晚会把整个王府闹得犬不宁，这样就是好的吗？

在今天以前，魏姝有接的谢家长辈，只有大夫人陈氏。

谢闵说完，谢兰臣的院也到了，魏姝的行李早已被归置好。

事后大夫人也没有要计较的样，魏姝还很意外，没想到是等这会儿再和她算账呢。

魏姝无视这些视线，走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叫我来, 是有什么事？”

也不知是谁把她送给谢兰臣的那盆素冠鼎荷摆在了窗台上，上次这盆被匪抢走，开的都谢了，这时候倒是又结了新的苞。

谢兰臣随传话的婢女离开后，魏姝便向领路的谢闵打听如夫人的情况。

故人？

魏姝不是不想依靠谢兰臣，而是既要依靠谢兰臣，也得让别人知，她并不是可以任人随意拿的柿。

魏姝正疑惑是哪个夫人，谢兰臣已经先解释：“是我的生母如夫人，不过她不太喜‘如夫人’这个称呼，更喜别人称呼她‘夫人’或是‘秦夫人’。”

魏姝心情好了不少，又听织云说，娘正带着昭儿在院里玩耍，正要过去瞧瞧，却忽然有老太太边的丫鬟来传话说，老太太要请她过去一趟，但却没提为的是什么事。

这次可以等谢兰臣回来，下次呢？下下次呢？如果真有人存心要找自己的麻烦，定然不会一两次就放弃，总会有来不及等谢兰臣的时候。

魏姝想了想却：“避得过初一避不过十五，既然他们有心找我，早晚是要见这一面的。”

织云一边拿来帕给魏姝脸，一边回：“公主睡着的时候，王爷已经回来了，见公主正睡着，便没打扰公主，后来好像是有什么事，王爷要去郊外的军营一趟。离开前，王爷给公主留了话，说嘉王府厨的手艺，比不得咱们公主府带来的那些，公主如果有什么想吃的，直接让人去厨房了便是，不用顾忌什么。

魏姝垂看了看自己指甲上的兰，对谢闵：“你随我一起过去，我还从没有过怕见谁的时候。”

魏姝正和谢兰臣一起回他的院，半路却匆匆跑来一个婢女，叫住谢兰臣：“夫人请王爷过去说话。”

魏婧的思绪回到现世，忍不住嗔怨地望向谢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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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魏婧和谢兰臣之间唯一的一次“谈心”，可结果却很不愉快。

魏婧觉得谢兰臣的那些话，都是借。她确实想要所有人都能喜自己，但这又有什么错呢？她也只是想要所有人都能和谐相罢了。

饭毕，老太太留下大夫人和徐期说话，其他人则各自散去。

陈家人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一句, 而今天是魏姝一次谢家的门, 持家业和教育幼小还谈不上, 那就是孝敬长辈上的事了。

跟随魏姝一起前来的谢闵听到这儿，也明白过来，大夫人这是要秋后算账的意思，急忙声为魏姝分辩：“当时王爷被匪掳走，情势迫，公主想即刻去救王爷，大夫人却有顾虑，想先回西北，

只怕不是“问”这么简单, 看这架势, 倒像三堂会审。魏姝：“要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魏姝一下就想到了谢兰臣的那个青梅竹。

但送王府的这些，却不是魏姝的全行李。由于魏姝此行携带的财和仆从实在太多，魏姝便让仆从们外另找地方安置，只带了常用的二十几个人府。

前些天还说什么“两情相悦”，刚一回来就着急去看自己的旧相好。

“王爷还说，去过军营后，他还要顺再去祭奠一位故人，今晚就不回来住了。”

织云故意一开始没有告诉魏姝，等魏姝自己发现了指甲的异样，才笑着：“王爷走之前，瞧见公主指甲上甲油的颜淡了，便趁公主睡着的时候，帮公主重新画完了才走的。”

“当时很是闹了一阵，可最后胳膊终究没能拧过大，侯爷很快便娶了正夫人。再后来，侯爷过世，王爷承袭了侯爷的爵位，老太太便看在她是王爷生母的份上，也默许她自称夫人了。”

魏姝答：“自然是女嫁后，礼从夫君之意。”

魏姝看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大夫人，已经猜到了陈家人要“会审”她何事。

这会儿老太太这里人多杂，两人一个是大伯一个是弟媳，这样终不妥当。徐期怕旁人注意到，会引来闲言碎语，便借着夹菜，故意错了错，挡住了魏婧的视线。

礼从夫君, 即要和丈夫一起持家业，孝敬长辈，教育幼小的意思。

“待她稍大些，便开始在侯爷跟前伺候，之后又成了侯爷的通房，十分受侯爷，侯爷当时甚至想要明媒正娶她，可老太太和老侯爷怎么可能会同意？

陈家老太太和老太爷并没有开，而是陈家大舅声：“崇宁公主师从周太傅, 博学多识，敢问《礼记.丧服》中‘嫁从夫’一句何解？”

魏姝盯着那苞看了半晌，终究没忍住，伸手指轻轻打了它一下。

看在陈氏是谢兰臣嫡母的份上，魏姝自认对她还算尊重。复婚当日，魏姝规规矩矩地向她敬了茶，在回西北的这一路上，魏姝吃什么用什么，也没忘记大夫人的那一份。

这一伸手，魏姝才发现，自己指甲上甲油的颜变了。

回西北的这一路上，谢兰臣没少帮魏姝画指甲，图案从建兰、蕙兰等，到今天的素冠荷鼎，每次画的儿都不一样，却每次都是兰。

在宝船上时，谢兰臣正要说他青梅竹的故事，却被突然现的匪打断，后来魏姝没再问，谢兰臣也没有再提。

她醒来后，下意识先看了一室内，没瞧见谢兰臣的影，便问织云：“王爷还没回来吗？”

果然，就听陈大舅接着又问：“既然公主知嫁从夫，在漳州渡时，公主当着一百多仆从的面叱骂夫君嫡母，是否有错？”

如夫人，待遇如同夫人一样，但归结底还是妾。

谢闵生怕王爷不在的时候，崇宁公主和小郡王会事，他不好代，这才急急忙忙来给魏姝报信。

第60章 60、会审

“大夫人的娘家陈家，听说外孙找到了，来了许多人，这会儿全都在上房老太太那儿。陈家要看外孙，这事本和公主没什么关系，却偏偏要请公主过去，只怕来者不善。下王爷又恰好不在府上，万一真有什么事，王爷也鞭长莫及，所以公主不如避一避吧？”

饭桌斜对面的徐期，扭间恰好看见这一幕，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一遍，不觉又想到在福王府的送别宴上，魏婧也久久凝望过谢兰臣，不由不解地皱了皱眉。

不适，再加上旅途的疲累，魏姝这一觉，足足睡了一个时辰。

谢闵倒没有遮遮掩掩，直接把自己知的都说了：“如夫人原是王府的家生，她母亲是在老太太边伺候的。如夫人还小的时候，老太太见她生得好看，便时常把人叫到跟前玩耍，算是和侯爷自小一起长大的。

画的正是面前素冠鼎荷的。

传话的丫鬟前脚刚离开，后脚谢闵也找了过来，见魏姝正要门，猜到是去老太太那儿，急忙拦下：“公主还是称病不去的好。”

谢兰臣这次门没有带谢闵，特意把他留在府上，方便魏姝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