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谢兰臣却乎所有人意料地答：“臣想要四箱金。”

元和帝本想借比试，以彰显大安武力，趁机杀杀西北的威风，哪成想反打了自己嘴。

便是谢兰臣真要讨魏姝，他也已想好了拒绝的理由。

魏姝再向外看时，便见先时还趾气昂的洪廷，正失魂落魄地走殿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技艺不，输了比试，还请皇上降罪。”

第一比试时，恰好有风来，柳枝随风摆动，两片红的柳叶也随之晃，洪廷几次都无法瞄准，后背都急了一的冷汗。

元和帝自然不能小气到连份彩都不愿意，加之他也相信洪廷的箭法，便应允：“可。”

她顿时有些懊恼自己先前走神，今天这么重要的日，作为“”谢兰臣的自己，就算不能第一时间表示祝贺，也不应该连对方场都没察觉的。

洪廷祖上同样武将，武功不弱，尤擅弓，素有“小养由基”之称。

他心中着实懊恼不悦，面上却安洪廷：“人都有偶然失手的时候，本就是切磋，输赢都属正常，没什么好怪罪的。”

元和帝对西北的忌惮不由更加一层。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箭术，在谢兰臣故意让自己一箭的情况下，还是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魏姝瞥了上首皇叔的神情，见对方脸上并无意外之，猜到洪廷此举应是皇叔授意，大约是要借切磋之名，威慑一番谢兰臣。

洪廷察言观，立刻打断谢兰臣：“尚未比试，嘉王就要起彩来了，嘉王确定自己一定能赢吗？”

洪廷是他们大安最好的神箭手，却如此轻易输给了谢兰臣，谢兰臣瞧着有些弱气尚且如此，其他西北军岂不更加厉害？

魏姝坐下后，第一时间摆笑容，亡羊补牢地打算和对面的嘉王先打个招呼，以免他怀疑自己的“真心”，然而魏姝的视线却被人挡住了。

若是谢闵知洪廷此刻所想，一定会再对他落井下石，告诉他谢兰臣不但能够中百步外的柳叶，连比柳叶更细的绒线绳，他依然能百发百中。一般人站在百步外，可是连绒线绳的影儿都看不见的。

魏姝不禁有些担忧，既是皇叔授意，这场比试自是躲不过的，万一谢兰臣在自己的册封宴上输了比试，算是件屈辱的事了。

元和帝又转向谢兰臣，明知故问：“现是嘉王赢了，想要什么彩？”

谢闵：“……”谁得到了谁？

殿内坐着的魏姝本来还有些张，见谢兰臣这般淡定，倒也跟着放松下来，拿起面前小几上的酒壶，自斟自饮了一杯，一抬，又看见冉嬷嬷突然端着一盘螃蟹走了过来。

文宁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魏姝的异常，第一反应却觉得魏姝是装的，立刻撇清关系：“你别想装陷害我，我说的都是事实，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

谢兰臣啧了一声：“有些人昨天还喜你喜得肝寸断，转就对你答不理，难怪人们常说，得到了便不再珍惜。”

她话还没说完，魏姝便突然向后倒去，文宁下意识一把接住，手，隔着衣

洪廷：“这里有公主和娘娘们在，也不好打打杀杀的，不如我们就比箭如何？”

养由基乃秋时期的神箭手，相传可以中百步外的杨柳树叶，洪廷虽然不能中柳树叶，但是中百步外的箭靶却不在话下。

因为柳树离得远，柳叶更是细小，殿内众人只能看见谢兰臣两人箭，却看不清中没中，便有人守在外，随时向殿内汇报比试结果。

谢兰臣则悠闲地等在一旁，并没有搭箭，十分有风度地等他先。

魏姝心里冷笑一声，正要再去看殿外的比试，谁知冉嬷嬷拆只螃蟹的功夫，外的比试竟然已经有了结果。

第18章 18、彩

谢兰臣好脾气：“也对，万一最后是洪指挥使赢了，我想要的彩你也未必中意，那就先不提彩，待最后谁赢得了比试，再求皇上赏赐吧。”

他只能“差儿”中柳叶，谢兰臣却可以两箭齐发，两箭同时命中，他还哪里有脸称什么小养由基？

她实在是腻味透了郭皇后的这行径，明明厌恶自己，却又时刻不忘表现对自己有多疼，像是自己平日里连只螃蟹都吃不起似的。

有人在殿外大声：“中了！中了！”

但凡知靺鞨王昨晚受伤内情的，此时面上都了一丝错愕。

作者有话说：

不等谢兰臣说完，上首的元和帝和郭皇后齐齐皱眉，同时猜到了他想要的彩是什么，无非是要讨崇宁公主，要皇上同意他们复婚。

禁军中多是些绣枕一样的贵族弟，但洪廷能胜任指挥使一职，却还是有些真才实学的。

自己如果被他吓住，下就输了，而且，之前练习的时候，自己也不是没中过……

洪廷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真的实力不济，不是偶然失手，但他也清楚，皇上是为了大安的颜面才如此找补的，最后他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惭愧地低下了。

自从老靖西侯过世，谢兰臣掌西北军后，也打过不少胜仗，但因为西北军本就剽悍，有人夸谢兰臣有乃父之风，也有人说他不过是沾了西北军的光罢了。

冉嬷嬷笑应下，离开时，还特意把魏姝桌上拆过的蟹壳和蟹给收拾下去，真真是再贴不过了。

于是洪廷同意，改让人在百步外的柳树上，选中两片叶，涂成红以标记，便是他和谢兰臣的靶了。

“嘉王两箭齐发，两片柳叶都中了！洪大人差儿也中了！”

此刻听谢兰臣如此提议，又见他一副成竹在的样，洪廷便有些犹豫，不大敢答应。

魏姝一直想着心事，直到元和帝和郭皇后到场，席上众人纷纷起行礼时，她才从思绪中回过神。

魏姝对冉嬷嬷：“替我谢过皇婶吧。”

但转瞬又想到，谢兰臣之前两次都不能中靺鞨王心窝，足见箭术也只是一般，此刻突然提要杨柳叶，怕不是心知比不过自己，便故意增加难度，好让两人都不中，便显得他没那么丢人罢了。

他忍不住提醒谢兰臣：“您还没和崇宁公主复婚呢，您都还没向皇上提复婚的事，而且，我觉得皇上也不会那么容易答应的。”

即便才在魏姝手里吃过亏，她还是没忍住，借着更衣的由，故意饶到魏姝后，小声：“我还以为嘉王是要向父皇讨妹妹你呢，现下看来，在嘉王心里，妹妹还抵不上四箱金金贵呢！”

有一人突然席，径直走到了谢兰臣面前，说：“微臣禁军指挥使洪廷，闻听谢家以武传家，族中弟皆弓娴熟，便斗胆想与嘉王切磋一番，好让我等瞻仰一番谢家弟的风采。”

魏姝看了面前的蟹黄，却丁儿没动。

魏姝随众人一起行礼，起时，发现谢兰臣的坐席就在自己斜对面，人也早到了。

更有文宁公主，直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来。

魏姝闷闷地难受，她本不想理会文宁，但很快她又觉得自己不上气了，前阵阵发黑，耳朵里也尽是嗡鸣，甚至想说话，都发不声音。

原定两人比试百步外的箭靶，谢兰臣却：“方才我隐隐听见有人唤洪指挥使‘小养由基’，既然如此，咱们何不效仿前人，也柳叶？恰好这院里就有几颗柳树。”

又有人取来弓箭，洪廷和谢兰臣每人三支箭，比试三，谁先中柳叶谁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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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在集英殿举行，殿内的院很宽敞，比试确定下来，皇上便直接让人在院里摆上箭靶，令谢兰臣和洪廷就在正对殿门的地方比试。如此，众人在殿内也能瞧得见。

然而对面的谢兰臣，却神自若地问洪廷：“洪指挥使想切磋什么？”

“今日设宴，是为庆贺嘉王晋封，诸位不必太过拘礼，陪嘉王尽兴便是。”元和帝示意开宴，众人谢恩，又齐齐了句“恭贺嘉王”，这才重新落座。

“皇后娘娘知公主吃蟹黄，便特意把自己的那份留给了公主。这时候的螃蟹虽不算，但也能尝个鲜。”冉嬷嬷边说边跪在魏姝侧，亲自替魏姝拆好螃蟹，最后只取了中间的一勺蟹黄，放了魏姝碗里。

魏姝认得对方。

“可以。”谢兰臣答应得很脆，又转向元和帝，“单单只是比箭，到底缺了几分意思，臣也斗胆，想向皇上讨一份想要的彩……”

话说到一半，谢闵目光落在那些公主们的最前，终于明白谢兰臣为何会有此问了——坐最前的崇宁公主，连都没抬，正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洪廷私下练习时，百步外的箭靶，他能保证百发百中，但杨柳叶由于叶细小，风既动，他能中的次数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