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意洋洋分明一副等着别人追问的模样，林嬛心中不禁又是一乐，微笑：“殿下份尊贵，吃得考究，自然与寻常百姓不同。”

山恭敬应：“是松竹选的料好。”

绝望的哀嚎直冲云霄，林嬛耳鼓被震得生疼，忍不住伸手捂了捂耳朵。

李景焕笑解释，“烹煮了千枝曼陀罗，混以鹤红，酿以孔雀胆，炼制七七四十九日，才提炼这么一小瓶，无亦无味，连银筷也探测不。只需浇一小滴，混饭之中，纵是习武数十年之人，也会一夕殒命。”

“一条命，换你侯府阖家无忧，这生意可一也不亏，林姑娘意下如何？”

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气，她才勉平复下心绪，怒声问：“殿下想什么，不妨直说。”

便安静坐好，目视前方，沉默不言。

“啊，你这话说得我就最听了。其实今日找你过来，是为了一件事，不过现在正好，两件可以合并为一件。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吃的糖画，究竟是怎么来的吧。”

李景焕嘴没停，睛也没闲着，一直炯炯有神地盯着她看。

两个内侍将他架上画舫，往甲板上一丢。

李景焕笑眯眯地看着她，乌黑的眸闪亮闪亮，“怎么？林姑娘害羞？我奉劝姑娘还是仔细看着的好，否则，可就错过最彩的分了……”

说完，他拍了拍手，船舱门的两名内侍影一晃，顿时消失不见，等再现时，则已从岸上拖了一个人过来。

李景焕却充耳不闻，从几上取了一杯茶，不不慢地呷了一，然后又“唔”了一声，转对那位引林嬛门的内侍夸张：“山，你这茶艺越发的湛了啊，这蒙石，泡得真是不错。”

李景焕叹息：“啊，那就太可惜了，糖画可是这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呢，不但好吃，更好用。”说着又“喀咔”一声，咬下半个凤凰的。

说着，便用力往地上撞起脑袋，额很快便起了一层青紫，血丝隐现。

李景焕对林嬛：“林姑娘，你要看好了。我这制糖的方法，可从不给外人看的，你是一个。”

李景焕轻声一笑，也不再说笑，往旁边递了个。

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杀儆猴。

话音刚落，就听“咚”的一声，那个叫清酒的内侍便抱着一只半人的大木桶，飞上船。那般沉重的姿态，落地却阒然无声。偌大的画舫行在上，也半不见摇晃。

林嬛垂睫答：“知，是用炼制好的糖置于铜瓢内加化，然后以勺为笔，运为墨，淋在石板上画来的，等凉了铲起，就自然成画。〞

大概过了半盏茶工夫，木桶里的糖就全开了，骨碌碌地直冒气泡。

说话间，清酒便摸把一尺多长的铜勺，从木桶里勺了满满一勺的糖浆，大剌剌往那内侍上浇去。

李景焕于是又看向另一个内侍，“这是你亲自上山摘的？”

李景焕摇，笑着眨眨睛，“那是寻常糖画的法，可我吃的，却大不一样。”

刺——

一时间，整个船舱就只听见“咚咚”的磕声，震天动地。

李景焕“哦”一声，挑起眉，转看向林嬛，笑问：“林姑娘不吃糖画，那是否知它的法？”

白烟而起。

李景焕眸微沉。

纵然那内侍是俯卧在地，但如此直接地看到男的赤躯，对未经人事的她而言，还是有些尴尬。

林嬛不由蹙了眉，定睛一瞧，发现木桶里装的居然全都是糖，而且还掺杂了各各样的。

“二殿下！二殿下！不要！不要啊！”

就见山、清酒和松竹，全都走到木桶前，各自将双手放在桶沿上，没多会儿，里面原本颗粒状的糖就开始化了，而那些原本浮在上面的也逐渐沉了下去，再不多时，一白烟袅袅升起，糖块变成了糖，糖又开始沸腾，鼓一个又一个的褐气泡。

一支糖画吃完，适才引林嬛门的内侍立时递上巾，李景焕伸手推了一下，钩钩指，了个再来一的手势，内侍恭声：“回殿下，糖画已经没有了。”

“这是笑靥金。”

那人闷在地上翻一圈，抬瞧见了李景焕，畏惧之更，嘶声：“二、二、二皇，求、求求你，饶、饶了才吧！求求你了……〞

李景焕挑眉，“如此景，又有佳人相伴，酒一样不落，林姑娘何必这般直白，多煞风景？婉转一些不好吗？”

那人亦着一灰内侍服，满脸恐惧，漂亮的五官全扭曲着，显得说不的可怖，一边挣扎一边喊：“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求求你们！饶了我吧！不要——不要啊，不要——”

“是。”清酒说着用脚尖再度轻踢了内侍一下，他的声音立刻小了下去，虽然还在嚎叫，但只能发沙沙的声音。

下一刻，清酒便“滋啦”一声，将那名内侍的衣裳从到脚撕开，一扬手，碎裂的布料就轻飘飘落到了湖里。

李景焕将她的这一细微动作看在里，淡淡笑：“林姑娘怕吵，让他轻声。”

内侍拼命扭曲挣扎，奈何上位被封，无论怎么用力，都只是徒劳，只能睁睁看着自己被得浑通红，渐次开绽。

山会意，颔首上前，从宽袖里取一瓶青瓷小瓶，放在林嬛面前。

卑劣、恶心、下作。

清酒毫不留情，第二勺、第三勺……一勺接一勺地浇了下去。

说完，又无比惋惜地叹息：“为了一幅画，搭上一条命，何必呢？若是能安顺为我事，我如何会亏待他？偏偏就是要与我作对，说也说不听，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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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愧是宋廷钰的表兄, 用的招数都一模一样。

画舫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只听得到“喀嘣喀嘣”的咀嚼声。

惨叫声不绝于耳。

林嬛两只手都不禁了拳。

跪在地上的内侍看见那桶糖，本就不甚明朗的脸变得更加惨淡，一边摇不住喊着“不要不要”，一边朝后退去，看就要掉湖里，清酒拾起一脚往他膝窝轻轻一，他顿时扑倒，倒在甲板上再也不能动弹。

李景焕随手拿了一支凤凰形状的，低惬意地吃，举止优雅从容，似是在品什么佳肴珍馐。

清酒先行收手，转朝那名内侍走过去。

第16章

林嬛冷着脸，没有搭理他言辞间的调戏。

前景象虽无淋漓鲜血，却远比杀戮场面更加残酷可怕，再想起李景焕之前啃得津津有味的那支凤凰糖画，就是这般制作而，林嬛胃里顿时涌上一酸，恶心难抑得想吐。

内侍不能动，不能言，只能拼命摇，泪“哗啦”直下。

“只要林姑娘肯帮我将这瓶药混楚王殿下的饭之中，莫说把林姑娘从一枕调来，还以良籍，便是永安侯府，我也有法保你们安然无恙。”

林嬛颇为诧异，摸不透他想什么，决定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回了句：“不必了，我不吃甜。”

李景焕却还有闲情逸致在旁边介绍：“以人板作糖画，既沾了人的生气，又包了糖浆的清香，最是妙。清酒，我看表面那层也裹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始画了。他不是想偷我那幅《江山社稷图》吗？就送他那幅吧。好歹从前也在我昭过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临行前，总不能什么也捞不到。”

林嬛顺着他视线去瞧，这才发现，舫内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碟糖画，有鸾凤和鸣图，亦有嫦娥奔月画，每一样都栩栩如生。

李景焕问：“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快吧。”

就不怕哪天

林嬛越发讶异，区区烧糖而已，还能特别到哪去吗？

可那三个内侍的神还是那么的平静，平静得仿佛他们只是把手搭在了木桶上一样。

松竹：“是，同清酒一起去的。”

然边上的人却个个面如菜，他吃得越舒心，她们脸就越难看。

动作间，有甜香之气从木桶里飘，腻到都有些呛鼻。

林嬛连忙别过脸。

换作别人，光是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就己如坐针毡，但林嬛却像一潭、一幅面、一抹铜镜里的倒影、束照天井的光，明明没有任何动静，依旧给人一鲜活存在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