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外蹦多难听的话，她都恍若未闻。丫鬟在旁边煮茶，火候过了，她倒是不忘声提醒两句。

护院们围在旁边，亦是趾气扬，态度嚣张，指着她们鼻冷嘲讽，都不带遮掩。

夏安终于忍不住，斥：“你到底想怎样？今日之事，本就是那姓宋的不对。要不是他要往里闯，还对姑娘用，祺也不会同他动手。要赔礼，也该是他跟我们姑娘赔礼才是，凭什么要我们去同他认错？又是谁给你们的胆，敢在天脚下滥用私刑，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红姑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抬了下眉梢，却仍旧搭着，懒怠瞧她。

刚来青楼的小姑娘嘛，都有这么一遭，以为自个儿还是天上的月亮，清白贵，谁也碰不得。尤其是这些门大院里来的，不闹上个把月，她都觉稀罕。

可闹有什么用？

到了这地方，哪怕真是天上的月亮，也得落一层灰！

冷声一嗤，红姑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慢条斯理地着茶汤上的浮沫。

夏安嗓都快冒烟儿，她也不着一字。

待半盏香茶都了腹，齿皆镀满碧螺的芬芳，她才舒衬地喟叹一声，拿帕轻摁嘴边的茶沫，不不慢地反问：

“怎就没王法了？人家宋世是浔长公主的独，当今圣上的亲侄儿，平日里衣住行就跟皇一个样。王法什么的，不就是为他而立？你们几个娼，轻命贱，被他欺，被他辱，不都是应该？”

“你若不服，就让人把你们调回教坊司，别来这里当民。没这本事啊，就老实儿待着，甭给自己找不自在，免得最后连这王法也捞不上。还敢嫌弃人家……”

红姑哼笑，角眉梢堆满讥诮，“白送上门给宋世欺负，我都怕脏了他的！”

“你！”

周围爆发一阵哄笑，震天动地，闹得像在过年。

夏安气红了脸，指着红姑鼻，半天憋不一句话。

红姑鄙夷地哼了声，懒洋洋打了个呵欠，歪回躺椅上继续逍遥。

两只保养得当的手悠悠叠在小腹上，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叩敲，似在迎合外间的惨叫，惬意又嚣张。

不知还以为，她也是来这楼里消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