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我说，在这儿等我。”许之枔把“这儿”两个字咬得很重。“不要一个人离开这儿。”

“天啊好羡慕！你是不是经常能看见他？”

但这贫瘠的描述还是让她们兴奋了，“还有呢还有呢”“继续呀”“我也想住你们小区里去！”

他垂着挖了勺冰淇淋。

“要是能跟你换就好了——”

中队长气呼呼地看了他一会儿，“只要你跟我换就可以。”

幸亏不知是谁的雕像。

她们的目光陡然变得切了：“你跟他住在一个小区？！”

“很少啦……”

许之枔在他脑袋上了一把。“不准走啊。”

他下意识就要答应，有个念突然闪现了。

“冰淇淋。”

他，许之枔不厌其烦，又跟他确认了一次。然后许之枔朝某个方向小跑着过去了，回了两次。

“很好，你没问题的，你能控制住的——”

许之枔脸变得通红，羞怯让他更难以组织好语言了。

“对呀……”他不太好意思地低下。

那时候他如果足够聪明，就应该说他亲看到南雅在那里打篮球，手矫健、以一敌十。

扶梯很长，一茬又一茬的后脑勺消失在尽，源源不断。空气的温度随着站立位置的变化而变化，还没到地面上他的后背就又被浸透了一次。

许……许之枔买了一个冰淇淋给我。他尝试分析这件事。

“诶看路行不行？！”

“啊……我在小区里的篮球场里看见过他。”他冥思苦想，“他应该会……打篮球。”

让我在这里等他。

他跨几步，又忽然低下在自己兜里翻找什么。

许之枔很快跟上来揽住他的肩膀。

他用左手手背了把脸，刚迈一步就撞上了蹲在地上的一个人。

“什么？”

车门的灯开始闪烁，还没来得及下车的人都有些急了。付罗迦裹在人丛里挤了车门，还没忘护住冰淇淋。

他去——

“切。”

他把所有的场景逐帧逐秒在前过了一遍。

如果能换的话。

“……对。”

“不是……”

“我不要……你的糖。”

“住院？你要过去？”

冰淇淋。

在某节写字课上他下定了决心，提前大半节课完成了作业，转过去认认真真打量坐在自己斜后方的人。

谁在说话？

但是效果还是不好。她们只喜巧克力。

“你要先吃完它再去吗？”

然后就盖棺定论了。

他动作变得暴起来，随即察觉到什么，用左手住了还想作的右手。

他讷讷声，“我跟他住在一个小区。我见过他爸爸妈妈。”

“周末……我想……你们去……我也想跟你们去。”

“付罗迦？你听到了吗？”

他去什么了？

他一下慌起来，开始搜刮记忆，找了很多类似于他跟付罗迦在育课上一起玩过沙包的这小事。但他随即意识到那其实算不上是“他”跟付罗迦——而是“他们”和付罗迦。他只是在场而已，和其他七八个人一样。

她们吃着他的巧克力的时候还是在谈论南雅。

第69章第69章

手里的勺直直掉了下去。付罗迦从长椅上霍然站起，扶着椅背了一会儿白的石雕才重新抹开黑暗现在视野里。

省医院的门诊楼前是一个很大的广场，有泉、长椅和石雕。几只鸽落在石雕上，在人的窝肩膀等留下一些白的排。

“……”

许之枔替他纠正了一次方向：“从A。”

付罗迦回过神。

但是没找到。

一开始他认为这些都没什么大不了。直到有一次中队长把他拉到一边，偷偷跟他说：“新的小组名单来了，你跟付——你跟南雅一个组！我用这个糖跟你换位要不要？”

——脑还有拐不过来。

他看到右手手指在手心里弹动了几下后偃旗息鼓。

“……我不知。”

“……什么？”

在这个结论的基础上又展开了谁是安琪的讨论。一开始大家一直认为是学习成绩最好的中队长，然后又有人觉得是最漂亮的班，之后还有人咬定是付罗迦的同桌。后来也有人主动自称是“安琪”，理由是“付罗迦今天音乐课/微机课/术课跟是我一组”。

“科室呢，是哪个科室的？”

几只鸽呼啦啦腾到空中。

“为什么呀！我们以前买来分的时候你不是摆着那副馋的样吗？”

他把“付罗迦”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

雅，你说的不算！

“……好。”他沉默一阵后。

可以换。他眨眨。换什么呢？

“我——”他说不来了。“其他的没有了呀。”

他抬往旁边看了看，发现自己坐在了一棵泡桐树下边。“……好。”

他盯着渐渐空掉的冰淇淋盒想，为什么要挂号？挂什么号？

还有……许之枔呢？

付罗迦的脸始终很模糊，有时候甚至会被添上一诡异的厚刘海。

他在那人异样的目光里又退了回来，依旧低着。“能再……打扰一下吗，请问住院……？”

那个周末他第一次跟同学去玩。小姑刚从奥地利买了好多巧克力回来，他把两个袋得满满当当门了。

他赶松开握在一起的两只手，直起脖躲躲闪闪看了那人一又撇开视线，混回答：“那个……对不起……不好意思。”

“哎，你是——来看病人的？”她把手上的面包屑全抖了下去，拉开背着的一个斜挎包拉链。“这个事情吧，心态很重要，你摆着这副哭丧脸过去病人看了心里怎么想啊？那张纸脸吧先。”

“谢谢。”他过了会儿才接过纸攥到手心里。“住院是在——”

他往后边的住院大楼瞥了一，了气，觉到心脏力度很重地向下撞击着膈肌。他想平复，反而却不自主地把所有的知觉调动了过去。

“他家里一定很有钱，住在有泳池的别墅里——”

“我去门诊那边挂个号。”许之枔说。“在这儿等我好不好？”

“你太幸运了吧？”

她们把目光转开，扔掉手里的巧克力包装纸。

“从那边过去就行。A区B区C区是挨着的，D区的隔的还有远。你找的是哪个区的？”

“怎么回事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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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抱怨了几句，然后继续掰手里的面包。鸽重新盘旋下落，翅尖划凌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