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茗静静听着纪可嘉语无次地说着往事，没有打断他。

烛茗一愣，连带着开地下车库的动作都差没稳住，险些撞着通的墙，一个刹车下去，胎打的厉声和地面叫板。

而纪可嘉则是替他瞒着他和纪家的关系，所以不说。

除了家里这些带有天然立场的人，一个可以分享秘密的人也没有。

他忽然意识到，纪可嘉和他一样，因着份和顾虑，心里藏了十多年的话。

他不想让人知他和纪家的关系，所以不说。

泪顿时就止住了。

“人家医生在努力，你又帮不到什么忙，为什么不听听呢？”

纪成钊转看她，冷笑了一声：“不累吗？”

谢你让我从小不耽于家人的温床。

嘴角挂着浅浅的似有若无的笑意。

抢救室门等着好些人，烛茗和纪可嘉到的时候，梁婉正站在纪成钊一步远的地方，靠墙低。

“正好见了，问您个事儿。”

老爷抢救，他是靠续命系统知才问的卢叔。而纪成钊率先联系了纪可嘉，心思不言而喻。

“你怎么能这么讲话？”梁婉装镇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梁婉苍白：“不累。”

烛茗冷笑。纪氏本家的人脉资源和搅风云的手段，用在梁婉上可太小题大作了。

可这样的冲动，会困住他。

“说了这么多我也不知我要说什么……”纪可嘉嘀咕着，自己吐槽自己，“可能我只想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烛茗嘴角搐，心说这孩怕不是有病？

“我知您总是为了我好，可您真的是为我着想吗？他是我哥，不他是谁，留着谁的血，都不是您不把他当人随意辱骂的理由。”

“好……你好得很。”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烛茗生吞活剥。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事态不受控制。

“您……不累吗？”纪可嘉底带着不忍相信的伤怀，问了和方才纪成钊同样的话，疲惫地说，“我都知了，咱们就……就别粉饰了好不好？”

“曝光我份对她有什么好呢，后招怕是也准备好了吧？毕竟可是连亲鉴定都拿到的人，下一步再诋毁我和我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想用舆论杀我，是不是啊，梁女士？”

最近他手段凌厉，折断了梁婉的羽翼，放她在家，忽然好奇她还能什么事情来。

纪可嘉那双她引以为傲的清澈眸里带了些陌生，看得她竟有一丝心虚。

“最近有人可是准备把我来医院探病，连同我是纪家私生的消息放去。”

烛茗和他生母的事情，本就是他和老爷心照不宣要隐藏的事情，得到她自作主张吗？

他现在有蔺遥可以倾诉，可前这个孩……

烛茗没有看梁婉，却把“有人”二字咬得极重。

他知自己的肋是小嘉，所以自己忍着让着，不沾染一血，偏偏用自己的肋来杀她。

“妈。”纪可嘉开。

烛茗听着他模棱两可的对话，无语而不解。停稳车，解开安全带准备从车上下来，他忽然问：“你演艺生涯的未来都规划好了吗？一时冲动的话我劝你早。”

那莫名的慌张又升腾起来。

许久不见，她似乎愈发憔悴了。

烛茗。主舞竞演的那个舞台让他意识到，纪可嘉投这个圈，是真的在追随他的脚步，想得到他的认可。

烛茗走近，朝附近作上观的卢叔了，转向纪成钊，一个神也没分给梁婉。

可儿看她的神忽然有些和从前不太一样。

他扫了一梁婉，对边的人说：“送夫人回家。”

梁婉心底忽然有些慌张，从上周纪成钊将她约束在家，纪可嘉不接她电话起，心底的恐惧和不安就开始持续蔓延。

她的事后果可以自己承担，惟独不想让自己的儿知一切。

他恍然想起烛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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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说着，心里明白这是自己对前少年最后的宽容。

听到声音，她向这边看来，脸上刚升腾起一丝戾气，便被随其后的纪可嘉的影扑灭，嘴角抖了抖，扬起一张和善的脸。

“我……”纪可嘉忽然驻足，“你看来了？”

得想哭，可就在泪落脸颊之际，恍惚又听见当年烛茗清冽的声音：“你只会哭吗？”

纪成钊底陡然掀起风暴。

“妈，爸。”纪可嘉上前打过招呼，揪心地朝抢救室里看了一。

他查了这么久，以为梁婉除了放了些烛茗的料，就是在公司上的事情擅自动手脚。

公共场合，不适合闹大。

梁婉看见烛茗珠转向自己，又移开。

“纪总不信我，倒也应该信一下卢叔的吧。”

她脸再厚

谢你在虚假好的幻想里还我一个真相。

梁婉止不住的颤抖，她恼羞成怒地望向烛茗，竟从那双清浅无情的眸中看到一抹讥讽。

“谢……所有吧。”

梁婉然大怒，她一边挣脱着，一边目眦裂地说着什么，余光瞥着纪可嘉，脸上无限委屈。

她说了什么，是狡辩还是装傻，都没有落尽烛茗而中，只觉得一阵聒噪。

他再多有什么用，人的理，都是他跟着烛茗无遮拦的采访学的。连是非善恶，都是烛茗教的。

卢建忠的颔首让纪成钊心底尚存的几分怀疑消散殆尽。

梁婉忽然安静下来，连烛茗都向纪可嘉投去一抹讶然。

这么多年他都对梁婉没有起疑心，自认为是夫妻同心举案齐眉。直到去年抓住一丝端倪，顺着藤摸下去，一桩桩一件件梳理清楚，到如今才知，梁婉这些年都背着自己了什么。

“你说吧。”纪成钊妥协。

“纪总只有你这一个儿，纪氏的未来和你的未来，总有一天他会要你选一个。”

纪成钊皱眉：“有什么事等爷爷来再说吧。”

*

纪可嘉一次这样认真和梁婉对话。尾音有些许颤抖。

纪成钊他还是了解的，归，纵容归纵容，一旦到他利益相关的时候，别人的麻他都可以一刀斩去。

他中信不疑的善，成了刺向别人的恶，这怎么能是对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