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饥辘辘地在山上寻找，可是一无所获，人已经饿到快要发疯，那时候她想起城里那些易而的父母，想起自己奄奄一息的儿。

“刚才你说的，就是本该发生的未来？”暮残声盯着他的睛，“如果御斯年打散了冉娘的魂魄，他就会变成这个样，中天境百姓期待已久的明主永远不会再现，迎来的只有一名暴君。”

“老爷这话可不对！”妆艳抹的女鬼冷哼一声，“我生前虽无一儿半女，但也想过我若是有儿，怕是倾尽心血也要好好待他，哪有用半包饼一壶就卖了的理？既然卖了，那就是骨恩情一并断掉，还她死活什么？”

无人能回答他，小妖们在这个故事里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残忍味，瑟瑟发抖。

“醒了？”红衣男瞧了一恰好燃尽的香，“再晚一，你可就回不来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我把他养活到了六岁……然后，我再也养不了他，就把他卖了……”

“诶——”

“因为我……走不了啊……”

“然而……”红衣男的笑容倏然散去，冷冷，“他的太平盛世只持续了三年，此后骄奢逸，残忍暴，先废发妻后立妖妃，再斩有功之臣，扶持谄媚之辈，每年大肆兴兵外伐，又搜刮民脂民膏大兴土木，最终被酒掏空，叫自己的儿篡了皇位，毒死在女人肚上。”

老人急不可待地答：“文韬武略，远见卓识，有海纳百川之气度，能忍常人不能忍之痛苦，当以天下忧乐为己立心，权御外，仁政待内，德行……”

“后来，这个王朝陷了长期的内，走上前朝的老路，哪怕中间过几任明君能人，到底难挽狂澜，终于在内忧外患下亡国，所有宗室先后被杀，最后……”

魅们都忍不住松了气，小妖搂成一团轻声呼起来。

不少魅倒一冷气，然而不女鬼还是老人，都再不能说这是对是错了。

“……”

“天命是注定的，但人命却是自己的，一个连自己的真心都动摇、连最初的人都放下的家伙，当然会迷失在权的漩涡里。”红衣男轻笑一声，“他的确成了开国天，可他也成了暴君，人们觉得这是老天爷选错了人，可神明说天选之人的确带来过太平盛世，落到今日地步与天意无关，皆源于他自己的选择，后果也由自己和他治下的百姓承担，因为他们都认为他不过是了件舍小为大的正确的事情……这，就是报应。”

红衣男反问：“什么样的人，才能圣祖皇帝？”

他说到后面忽然住了嘴，面惊恐之。

红衣男幽幽地问：“能为了权位考验弑母杀亲的人，的确有权大气，可他算得上仁德之士吗？”

世中吃人并不少见，可当她用仅剩的手指轻轻碰到伤时，竟然在笑：“那个时候，他快饿死了……我也饿啊，可是我……找遍了半座山，都找不到吃的，只、只有我们两个人……要么他吃了我，要么我……”

破庙里只剩下红衣男一人，他意味长地笑了笑，转正对上一双赤红瞳。

天外毫无预兆地炸响一声惊雷，破庙里的魅们吓得大叫一声，抖似筛糠。

一语，满座惊，本就脸苍白的几个灵更加面无人，小妖们更是惊呼声：“怎么会？他、他不是上天钦定的圣祖皇帝吗？”

妖狐用温的掉她角沾着泥土的泪：“你为什么不跟他一起走呢？”

风拂她破烂的衣服，妖狐看到女人上有不少可见骨的伤，都是被割掉了。

“那么他杀了母亲，也是命中注定的，并非他的过错。”红衣男说她没能开的话，“他是圣祖皇帝，要开家国太平盛世，使百姓丰衣足，令八方岁岁来朝……如果他因为不杀母亲，没能通过考验成皇帝，那么仍然挣扎在火里的百姓们不会夸赞他孝义，只会骂他妇人之仁。”

魅们屏住呼，却见他莞尔一笑：“最后，故事讲完了，我编得彩吗？”

当她看到妖狐时，还以为自己要被野兽吃掉，没想到它却开说话：“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暮残声去晚了一步，没见到宝儿，却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冉娘。

红衣男微微一笑：“圣祖皇帝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杀了母亲。”

反正注定要死，不如…

趴在底座上的白狐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站起了躯，地看着他。

妖狐眯起了。

吵架的女鬼和老人都不再吭声，小女孩嗫嚅：“我这样想，不对吗？”

这厢吵成一团，红衣男却还等着那小女孩的回答，她犹豫着开：“我觉得……儿杀母亲，当然是不该的，不过……如果他是命中注定的圣祖皇帝，那么他……”

三十三年前，它路过西绝边境时与一只五百年行的蜘蛛妖发生冲突，虽然成功将其杀死，但自己也受了重伤，偏偏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被猎的陷阱中，若非冉娘的恻隐之心，它差就被人剥宰杀。

“你个窑儿哪来的孩，都是胡言语！”

她已经瘦成包骨，一是伤，为了一粮被人打断好几骨，手指都被活活踩烂了两，躺在荒路边等死，神情麻木。

小妖们咋呼之余不禁松了气，成年魅只觉心底发寒，连声：“还、还好只是个故事啊。”

“……”

小女孩忐忑地问：“那……他通过考验了吗？”

“迂腐的老东西！”

他们完了香气，又听完了故事，终于心满意足，向着红衣男鞠躬行礼，又化为山风刮了去。

暮残声救不了她，只能力所能及地补偿她，然而冉娘睁着无神的睛看了会儿天，喃喃：“我……还想见我儿一面……我想看他，长大……成人……”

在脱离梦魂之境的刹那，所有被施加在识海里的封印便一并消散，它已经记起了这一切。

“当然通过了，他以草芥之步步升，先娶王将之女，后结四族之，在十年间除外敌灭伪朝，最后黄袍加了九五之尊。”

红衣男笑：“没有发生，就不算未来，只是我闲来无事据此推演的故事罢了，听听便是，不必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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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肯定……会恨我这个……，说不定……不认我娘了……可我只想，让他……活下去啊……”

他快死了，养不活的。

小女孩怕得面无血，竟然还有胆颤颤巍巍地问他：“后、后来呢？”

些凡人灵听了直皱眉，没有影的老先生捋了捋胡须，斥：“胡说！生之母恩大于天，莫说是困于贫难卖了他，就算打死他也是使得的，怎么能杀母亲？”

它欠了冉娘救命之恩，然而这伤势不轻，等它闭关来已经是五年后，本回朝阙城报答恩人了结因果，没想到那里已经大旱三年，饿殍遍地，人如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