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的人里也只有观如是会把琉璃镜成天别着。

但最后，他独逃，斩杀一千零二名追兵，才终于死于雪原。

陆芯又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下，去画这些的？在他死后的十年里？

这觉倒还有趣。

莳说，她猜可能君上前十几年就在画这些图纸了。

……

他平静。这也是他痛苦中唯一能够持的信念了。

昏迷的时候，雪无霁仿佛了一个极长极长的梦，把他的前半生过了一遍。

模糊的脸孔说冰凉判决，一字字、一条条，将他这一生定了下来。

之前在域事务太多太烦，现在却有足够长的时间思考。

而他的回答与十九年前的岁歇宴上一样。

有清晰的、有模糊的，他记得许多人，也忘了许多人；

而后仙之战起，仙界追兵再次受重创。

雪无霁以一剑成名，但他自己却知，死前那次自己的那一剑才更加惊艳，只是没有人会去传颂了。

“琉璃宗前弟、第一剑仙雪无霁，叛仙界，伤命数百条。堕于界，为祸一方，成九渊之主。作恶十九年，现举我仙门讨伐之。”

“我不认罪。”

他走遍了整个无寒殿。这是陆宸燃专为他而建造的殿，他看过一草一木、一砖一瓦，连每一纹，都举世独一无二。

有想杀他的，也有被他杀了的。

霁这么一别，未尝没有气一气陆宸燃的意思。

前十五里无相诛最为名，后三幅则未在世间传过。这笔法他太熟悉，不正是那个自称见过他一剑诛后便就此封剑的无名画师？

终归浮生大梦一场。

在正殿中央，掀过竹帘幔帐，是一副大的无相诛灵玉屏风雕刻图。往后共十八副屏风，前十五副为他前世在凌霄的一些名事迹，后三幅为他在域初至、封次王、尊王的雕刻图。

于是，便战吧。

但雪无霁却觉得，大抵是前世就开始画了。否则又如何能细致微到这般地步。

直到最后界兵卒被破，只剩他一人。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必败无疑的大战，域之实力到底不敌千百年的仙门。他也早知自己会死。

若说有遗憾，那便是不曾为自己而活，也不曾验过七情六里妙的那分。

雪无霁看着莳退下，心想，原来自己也会有这想使坏、逗人的小心。

世上并无回，死了就是死了。因此也并无忘川弱，黄泉奈何，那只是雪无霁心中未曾消除的影，只是他认为自己该在死前面对的一张张脸。

这一生轨迹不明不明白，就算自己回去看，也觉得可笑，也觉得仓促。心中无，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不知为谁在活，又不知自己曾被多少双手当过棋。

“雪无霁，你可知罪？”

前世死前他临于漫天黑雪之中，静立云端。前是诸天仙兵，后是遍野妖。

前一百年，年少成名、一剑霜寒十四州，引得人称“天下无人不羡雪”。后十九年，为妖为，为九渊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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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剑，破裂长风，竟如星辰陨落，化去方圆百里之黑雪，一万仙兵仙将散为飞灰。此一击用去他九分之四五力量。

他看到无数张脸孔，最后拥挤在忘川之里冷冷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