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世（四）

梅园，顾名思义，这里栽满了梅树。白墙黛瓦透窗，没有红绿罗，再漂亮的游廊也显得死寂冰冷。

不过天下第一人他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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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有汾王的令牌”贺冬一手摁剑，加快脚步走到柳烨旁。

巡俭使没有犹豫，“柯家大公被人失手打死了。”疑犯复姓澹台，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份。

柳烨正背对着他披朱衣，“案件尚未查明。你换上官服，跟我去一趟月江楼。”

贺冬看了站在角落里的几个巡俭使，又看了几人上的朱衣鹤摆，对里面坐在贵妃榻上的小郡王无比生厌。

拦着他的几人态度冷，“这案是北司的事，不劳南司指挥使大人费心。”

在逛遍了上京所有的销金窋后，寂寞的他坐了半个月的船，到素有温柔乡人窝之称的江陵寻找天下第一人。

“公”

“属下罪该万死”

贺冬握腰上的剑，脸难看，“同为指挥使，本使还要听他的命令不成”

“自然是府衙大人给的。”

南北两司说得上是竞争对手，哪怕不为升职加官，就单是两司的行事风格，就足够让双方相看两相厌，私底下些小动作也是常有的事。

月江楼不愧是江陵第一销金窋，里面的装潢就连府衙大人到了也要自行惭愧。

因了人命，月江楼也不敢开门迎客，楼里楼外都被巡俭司和府衙的人围了起来。老鸨虽不知被看押在二楼雅间的年轻男人是个什么份，但看这架势，就知事情不妙。

燕离倚在榻上，朱衣未脱，乌发却松松垮垮全散落在衣襟袖袍间。他支起一条长，一只手抵着下颌，一只手握着书卷，虽眉目冷淡，瞳却沉至极。

“你应该想想斐夙去了哪里。”柳烨冷声开。

“公，喝药吧。”秋月将药凉，小心翼翼地递到他边。

许是这候府跟他八字不合，到江陵的当夜，涂丹整个人便如丝般倒了下来。

她一介妇人，虽在差役里有几分脸面，但若来的人是巡俭司使，那就另当别论了。别说去旁敲侧听打探消息，就连靠近二楼一步也要被抓去问话。

女人的，在也在骨，而月江楼的人，不说歌舞茶，琴棋书画也略有造诣。

“让开”他亮令牌。

“难怪你一听斐夙不在就掉去府衙，你早就猜到我会被拦在门”贺冬咬牙切齿。

燕世今日并未着朱衣，而是披了件冷的外衣。乌发如墨，冷极。

休沐日这一天，燕离难得起晚了。婢女小厮屋伺候他用早膳，才用了几块酥饼，那边巡俭司忽然来了人。

乌发尽数散落的涂丹倚在床，正有气无力的咳嗽着。他脸发白，心闷痛，连喝药的力气都没有。

朱霞铺天，云絮。

都说病来如山倒，涂丹这一病，便一病不起。他本就旧疾缠，加之一路舟车劳顿，免不了加重病情。

几人踩着阶梯走上二楼，向长廊尽走去，穿过描梅绘竹的艳丽扇门，一朱衣鹤摆的北司巡俭使迎面走了过来。

“大人。”立在门外的巡俭使抬手行礼，面恭敬，“今日大人休沐，属下等本不该打扰大人的兴致，只是事关重大，还请大人面。”

贺冬再不济也是跟斐夙平起平坐的指挥使，今日被他手下的人如此刁难，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气。

若说江南是渔米之乡，那江陵便是温柔乡英雄冢。

眸若秋，若涂丹。

银制的令牌上，繁复的纹路令人缭。北司巡俭使一看，上面竟有篆书“澹台”二字，心惊之下猛地跪了下来。

书卷也不似寻常的书，它上面罗列数行，寥寥数语，皆是一个人的名字。

“这个小郡王又了什么幺蛾”会厅里只有寥寥几人，其余人还在休沐。

他吃力的端起药碗，凑到边缀饮了几，便被呛得咳嗽不止。

雕窗外梅枝错。

轻罗帐步床。

“什么事了”

“放下。”涂丹有气无力的开，“我自己来。”

柳烨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带着人走去，贺冬见状，急跟了上去。

月江楼前，人群正对着贺冬指指。

大太太叶氏本是要替他接风洗尘的，一听他重病在床，探了几次，连梅园也不去了，嫌晦气。倒是三太太叫人去请了几回大夫。

燕离换上官服，取剑便往府门走。

燕离盯着这个名字看了许久，在油灯微弱的火光下提起了笔。宣纸墨染，淡淡，一如苏灯下的惊鸿一瞥。

游廊上挂着许多红灯笼，带路的巡俭使推开一扇又一扇的扇门，走到八扇冰绢丝勾勒成的围屏前。且不提室内陈设如何清雅贵气，光看那围屏上雕填镶嵌的翎羽绢丝，就知这屏风有多值钱。

柳烨没有声，贺冬冷笑一声，“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你们斐大人”

涂丹倚在床，低低的咳嗽着。他的手指纤白无力，握成拳抵在毫无血的上，微微发颤。

巡俭南司得到消息时，北司已将月江楼围了个不通。贺冬才从酒肆来，连官服都没换就火急火燎的往巡俭司衙跑。

燕离像个小一般将这个名字念了一夜，又藏在了梦里。他生冷淡，从不喜人近，虽已舞象之年，却连个通房丫也无，说是小也不为过。

月江楼死人的消息被重重封锁，除了巡俭司，并没有多少个人知。

夜江上明月楼，江芙蓉人窝。这形容的，就是江陵街第一烟之地，第一销金窋的月江楼。

柳烨只不过中途去了府衙一趟，没想到贺冬会被北司的人明目张胆的拦在月江楼外。他带着府衙的手令和几个衙役，拨开人群，走到拦在门的北司巡俭使面前。

国公府与华元候府离得近，他刚翻上，就看见几个婢女迎着位熟的太医匆匆了候府。

“见过指挥使。”

日光猎猎，他就这样站在飞檐白墙下，北司的人不让他去，他就站在这里等斐夙现。

“斐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

涂丹。

些凉意。长信院书房，人影绰约，灯光昏暗。

跟所有没有实权无所事事的王亲贵族一样，弱冠之龄的东临王每天不是遛鸟捧戏，就是到吃喝嫖赌勾搭人。

正房里关的严严实实，珠帘薄纱层层之后，香炉里萦一梅香与意。

“大人居重任，不开，已派人去请都俭事了。”不愧是北司的人，回的不卑不亢，只差明说同为指挥使的贺冬清闲度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