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就这样一觉睡去，明天醒来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好？

他伸手，替白修把因为奔跑而耷下来的额发捋至耳后，手指尖有意无意地碰到那温柔的耳廓，低声：“刚刚跑那么急，是在找我么？”

不能履行的承诺，他怎么能答应？

白修不由自主地，向着杨戬离开的方向走去。

白修耳朵尖一动，他猛然站起，回过来，目光张地搜寻着。

白修脸上更烧，呼都不敢，可下一瞬间，他腰上一沉，杨戬的手竟搂住了他的腰！

“我不会留下。”

他又向自己歉，在大殿之上的时候已经过一次歉了，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既然决定要留在后羿的边，为什么不好好在王待着？放心，我即刻便返回天，向玉帝说明理由，就说人间帝王有事向嫦娥仙请教，所以不得不延长了滞留的时间。玉帝为了大局考虑，不会发难的。”

“所以，十六岁已经不小了。”杨戬又调了一遍，话锋突然一转：“可那时，却没有什么人去可怜我。我也从未哭过。”

声音刚落，他肩膀也一沉，杨戬整个人竟伏在他的肩上，冰冷的铠甲带起一阵寒意。

可下一秒，那情绪淡去，云层拨开，杨戬又恢复了寻常神。

他们知这是他们有穷国的贵人，自然信任。

宁材这么大这么重也好意思吗？！

可正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后面响起，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却在即将靠近时又蓦地顿住了，忽然没了动静。

白修：？？？

“既如此，还请嫦娥仙今晚抱我到床上去吧。我好困，想睡了。”

“对不起。”

“我不会留下。”白修又说了一遍。语罢，似察觉到自己的突兀，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尴尬解释：“不是，我本来就没想答应后羿的要求，他是人间的帝王，我是天的仙官，仙凡有别、地位有别、职责有别，怎么能任留下……”

白修耳朵一红，没来由地脸上发烧：“呃，我……晚上来，散步……”

杨戬似乎也察觉了，他偏过去，视线暗沉沉地垂到了地上，嘴角带上一抹讥讽。

脚下忽然一，后羿看就要倒在地上。

“啊？”

他应该解释清楚的。他刚刚不该犹豫。

可侧的人似乎已经睡着了。月下可以看到对方微微舒展开的眉。

糟糕的理由，连他自己都不信。

“我可能，很快就要离开。”

说罢，肩上了人没了声息，呼也变得绵长。

“哦……”

“陛下，我……”

白修呼一滞。

宁有事？？？

心脏忽而漏了一拍，而后就像是脱缰的野一般砰砰砰地得飞快。

“已经没法再耽搁了。”

白修以指抵，轻声嘱咐：“陛下睡着了，麻烦你们送他回去休息吧。”

再等等，问题不应该是杨戬为什么要搂他吗？

恰巧此时，中的侍从终于找到了他们从殿中走的陛下，都惊呼起来。

原来，留在自己的边对于他来说，仅仅是“耽搁时间”吗……

却又听到耳畔传来一句低低的：“他那样抱着你，你都不推开，想来你是不在意的。”

杨戬是战神，他说这话原本该十分奇怪，所向披靡的战神哪里用得到别人可怜呢？可是杨戬的话中分明埋藏着一沉的哀凉。

杨戬轻笑一声，他又走上前一步，两个人挨得极近，再近就要靠上了。

埋得很很，几乎难以察觉，可是白修还是觉到了。

杨戬自从现后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他忍不住抬，目光想到对方的底去追寻，去探索，却毫无防备地坠到一双星河般的眸中。

冷冰冰，沉甸甸，仿佛没有一丝度，却又仿佛承载着千钧的情绪。

“好了，不说这个了。”杨戬忽而一笑，带笑的角好看又俊朗：“嫦娥仙既那么有心去关心一个陌生人，不如关心关心我。”

原来酒醉的觉是这样的难受。

不是，该推开还是该回搂……等等，他在想什么鬼玩意儿？？

白修心里一酸，想也是，即便是战神，连夜不休地打仗也是很疲惫的吧，便不再纠结。

白修到底是没

城外，平城的街里，郊区广阔的农田……杨戬的影消失得净，竟像是从没来过一般。

“是我唐突了。”

“你在什么？”杨戬问，声音里竟带着一丝细微的喑哑。

仿佛刚刚那一瞬的神情只是白修的错觉。

心上像是压了块大石，压得他不过气来。

由慢步到快步，由快步到奔跑，最后索趁着无人注意便招来一片云，匆匆忙忙地赶过去。

杨戬正站在距他几尺外的地方，披着一的月光。眸中被睫投下的影覆盖，黑沉一片。

“十六岁不小了。”杨戬突然说。

“只不过我看后羿还是个孩，才十六岁就当了君主，那么小，压力却那么大，哭得又可怜，我一时没想到要怎么拒绝他才不会伤害到他……”

白修这才略微松了气。可思绪一转，心里竟愈发地沉闷起来。

“我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在带兵打仗了。”杨戬说着走上前来，这时，月光终于把他的眸照亮，一极认真的神情：“那时，我一个人闯敌阵把对方杀得片甲不留，自己也受了很多的伤，那些伤疤因为是修成之前有的，所以直到现在都还在。”

杨戬猛然停下，他抬起眸。

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后羿低下，看到自己脚尖前一片狼藉的泪渍。

然而哪里都找不到。

谁不在意了！他明明只是好心当几分钟那小孩的人墙罢了！

他宁愿自己被他唤作“后羿”，而不是没有一丝度的“陛下”。

白修一怔，突然不知说什么好。

他没能满足后羿的愿望，却竟也没能向杨戬解释清楚自己的决定。

侍从们忙应下。

“他不会为了你而留下，放弃吧。”

思绪还没理个明白，便听到一句疲惫的呢喃：“嫦娥，我好累，我已经五天五夜没合了。”

有斑驳的情绪在里面缓缓淌，像是广袤的星空淌着沉重的云层。

两个大男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恍惚间，他似乎到自己竟像是错了什么事一般，有一无力的懊恼漫上心。

白修无力地从云上落了下来，跌坐在一棵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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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修疾手快地拦住了少年的腰，却是万分愧疚，五味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