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郎刚张，方雪一跃而起，捂住他的嘴大喊：“我来说我来说！”

三人都觉得有恶心，明堂忙放下了。发丝没有打结儿，黄符亦未穿孔，可二者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连在一起。还没恶心完呢，梅利又：“你们说，这符咒会不会是鬼胎破腹取来的？”

他还没说完，梅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手指，挤血珠滴到了上面。二人猝不及防，全然未料她会这样，棠仰怒：“你疯了！”

两人被棠仰训了个狗血，吓得半句都不敢反驳。明堂在旁边给递，见着天就快亮了，他估摸着差不多了，话说：“你们两个也是，托句话过来叫我们别挂心也好。”

两人心都沉下来，巧凑此时老猫回来，小跑着到了两人跟前，立起前肢嚷嚷：“宪城没有，我待附近的妖分开去找了。”

方雪不等他说完，破大骂：“呸，该死的王八！拿了老的钱，不给老办事——”

棠仰愣了下，毫不客气地推了把明堂，“你不早说！”

“不行，”明堂立刻正，“拿着可能会事。”

檀郎撇嘴，“那个小鹳村真的很吓人吗？”

“那天姑爷叫我们回来——”她手舞足蹈，没被白瓷面遮住的那只独闪兴奋的光，“我们遇到一个女！”

梅利像是没听见样把黄符咒自己袖内，这才：“我不得事，我就想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说罢，她一声招呼也不打，径直就往外走。剩下两人面面相觑，明堂叫住她：“师娘，你去哪儿啊？”

“行了！”棠仰打断她，“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去了。”

也不知这平面的掌印她是怎么看来“厚”的，俩人也没问，问了肯定又是“觉”。明堂伸手拿起那极细的黑线，一掂起来顿了下，举到棠仰前说：“这是发丝。”

明堂自己也觉得有不妥，便没辩解。棠仰在原地踱步须臾，转回明堂前抓着他两手：“嘘，我得专心。”

“我找了！”方雪见总算有了机会，一直脖赶忙，“我找了个好兄弟要他带话过来的！”

檀郎也，“对对对，她找了个魂带话，还烧了纸钱给他！”

檀郎挠挠：“我们回来的路上还遇见猫爷了，但它不肯来。”

两人挨在一起默了片刻，明堂才低声：“雪他们那天晚上本没回来，下午老猫去找了。”

第十三桩往事

若是从前，倒也不至于太急，毕竟两人都不是小孩了，总不会跑丢。但现下前有地下黑影，后有死而复生的师娘宝珠，不得不叫人担忧。两人仍是想自己门去找，被老猫劝了下来，它自己跑去了。

见他如此，棠仰拧起眉心：“你确定没有大事？”

两人聊着小鹳村金龙大仙的事，不知不觉到了东河边。摆渡的船家刚摇走船还没丈远，雪忙招手声喊回来，两人聊着自己的天儿上来，这才发现船尾篷下还坐了个人，是个穿素裙的年轻妇人。

方雪和檀郎傻兮兮地一起摇，明堂挑眉：“因为棠仰要发火了。”他在棠仰后向两人摊手，意思是“你们自求多福吧”，然后又退了半步。一直不声不响的棠仰站起来，冲两人慢慢一笑，说：“你俩谁带的啊？”

果然，那滴血洇在纸上，像是被收了似的，倏地就没了。三人想想小丫是怎么如此迅速就成了尸，不寒而栗。可惜魃尸已经被焚，再难探查猜想究竟正确与否。梅利再度捡起黄符，说：“这个我拿走了。”

匆匆瞥了，既然还有个夫人在，俩人都不敢吵吵闹闹了，规矩地坐在船。那妇人姿窈窕，着帷帽看不太清脸，但一个尖尖小巧的下，光凭气质便能断定是个人儿。船家是个老叔，撑着竹篙同妇人聊天：“夫人，过了河距俪县可还有段路呢，有家里人来接你吗？”

“可不是，他们用活人祀妖怪！”方雪不屑地哼了声，两手拍得啪啪响，“你说说，可不可恶，吓不吓人！”

直到后半夜，茶了又凉，凉了又。棠仰手焦虑地在桌上着，快地脚步声响起，明堂回，只见方雪和檀郎一前一后灰土脸、扛着个大袋了院里。见他俩除了脏了没受伤，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明堂刚松了气，瞥一棠仰，又提了起来。

明堂从梯上下来，似乎也有疼，“过几天你就知了，误会一场，没有大事。”

话音刚落，棠仰和明堂顿时又想去洗手了。明堂笑：“不可能吧，没有血。”

“去埋我爹。”梅利也不回。

他拽着明堂的手掩住自己耳朵，轻轻阖，瞬间妖气释，明堂不由也闭上了。半晌，棠仰脸又变，拉下明堂双手匆匆说：“他们不在宪城。”

“没有，”妇人的声音听起来也柔柔细细的，不知是否因为江上有风，听着有些飘忽不定。“不打，我一个人常往来的。”

她走后，方宅恢复了短暂的平静。明堂把方雪和檀郎没影儿了这事先下没说，两人下午睡多了，这会儿不困。棠仰脆搬来梯和打火石要灯，他仰着在底下看，明堂踩上梯把灯挂好，便听见他低声问说：“你怎么回事？”

“恩，”明堂笑起来，捉住他的手轻声说，“这几天可就要靠你保护我啦。”

棠仰略一蹙眉又问说：“也有痕迹？”

当日天已晚，方雪和檀郎往东河走，两人垂丧气，雪戳戳檀郎，挤兑他说：“哎，现在后悔当初在山上不好好用功了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还能跟姑爷求求情。”

明堂叹了气，“你知它为什么不肯来吗？”

梅利撇撇嘴，指着黄表纸说：“血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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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雪本就是个长钉坐不住的，闻言转过想要搭话，刚瞧过去，她一僵，又转回来，凑到檀郎耳边轻声：“她是妖。”

那边雪和檀郎俩傻还毫无所觉，七八糟什么姑爷师兄棠仰喊着，兴采烈地宣布说：“我们有新发现！”

“只有活上才有痕迹。”梅利摇，想了想又补充，“照理说这个手掌的主人有福气的，掌心宽厚，还旺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