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还剩一半的酒盏推开，发了一会儿怔后，他才后知后觉脸上有些发。

同样也揣满好奇的那名丽使节领命而去。

方有大的辽朝（或称北朝）存在，丽唯恐得罪于辽，故群臣议论，“极言不可”，始终未能获准访宋。义天遂予宣宗二年四月庚午（宋元丰八年四月初七，公元1085年5月3日）夜，留书上宣宗及仁睿太后，潜与门徒寿介等人微服至贞州，随宋商林宁船离开丽。其所乘船，到山东密州板桥镇登陆，再由陆汴京。

赵祯察觉这异常，沉住气继续留意。

酒过三巡，金悌见席间气氛正，顺理成章地提了要让使团随行的那十二名伶官，在宴中献艺的请求。

他慢慢地想了一阵，回过来，温和客气地向侍立一旁的小内侍要了一张沾了冷的帕，轻轻扑在面上。

随丽使团远、又是由丽国主心挑选的随行乐官，所奏竟大多为宋曲这，多少令在座的宋臣到几分与有荣焉，一直板着的面孔上，也渐渐地添了些许温和的笑意。

（以上皆自）

丽使节金悌等人的表现，自是与陆辞那颇为久远的记忆中的包公电视剧里的嚣张跋扈、颐指气使、动堪要不可一世地同宋臣行‘比试’的作态，半沾不上系。

刚一瞟过去，应是恐被发现，便迅速移开视线。

虽不清楚自己酒量究竟如何，但在察觉到思路变得有些迟钝后，自制力一向颇的他当即停下了续饮。

金悌手里捧着之前看到一半的柳鸳鸳的话本，愣是半天没看去一个字，脆下令：“快去打探打探，方才坐在上席的那位郎君，究竟是什么人？”

同样一早发现了伶官们的频频走神侧顾，为此着急不已的金悌，在着恼地看向令他们心神不属的‘罪魁祸首’时，也被惊艳到了。

只是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到几分不对劲的地方了：也不知是他多心还是真有其事，场中的丽伶官，怎瞧着似有些分心别？

见他们果然如小夫昨晚所说的那般，并不因年纪而小觑自己，而是拿了当初面对爹爹时一般无二的态度后，一直表现得自在从容的赵祯，不禁暗暗地松了气。

他们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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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惹人注目的，还是他为散去上不适的度、而把原本工工整整的官服自领随意扯松了一些，两截净漂亮的锁骨，和几乎白到晃的些许肌理……

当看清勾走这些丽人心神的元凶为谁时，赵祯瞬间就由好奇转为了然了。

只是没过一会儿，又没忍住，重新看了过去……如此周而复始。

面对金悌的请求，赵祯当即欣然允诺，令场中的教坊乐师伶工先退去一边，好任丽伶官们上场了。

而或多或少对此有所察觉，更知自己被边人衬托得黯淡无光的王曾，不由慨万千地看了毫无所知的对方一，心情复杂地叹了气。

……原来是在看他的小夫啊。

丽国主显然并不满足于仅仅图存，更图求发展，才会派人频频使，努力汲取两国文化，以为己用。

当温度稍微降下来后，他微眯着坐了会儿，才下意识地整理了一番仪容。

对陆辞会引来使臣们关注这，他当然毫不意外：不论是众的气质和样貌，还是十分靠前的座次所代表的官阶，都令陆辞就如‘鹤立群’一般显。

赵祯不由自主地了，嘴角微微上扬。

似是在上、清心寡的谪仙君，漫不经心地步红尘俗世，袍袂上无意间沾了几分人间烟火，却让清冷的气质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丽。

对这些装束与宋人颇为不同的伶官表演，赵祯还是到颇为新鲜的。

毕竟丽与实力横，疆土辽阔的契丹比邻而居，至今还能安然无恙，既是因它较为偏远的位置，难惹来觊觎的国本，也是因它极识时务的态度。

莫不是要斗艺了？

令陆辞‘失望’的是，金悌让随行伶官献艺的意图，绝不半分挑衅之意，倒是谦逊到了极——除却开两曲为被称作‘俗乐’的丽民乐外，接下来连现的五场歌舞，是宋乐，想必是由前些年先帝选派去丽传授乐艺的教访之人所授。

第三百一十八章

陆辞自认对早年学的那历史早忘得七七八八，在经过白包拯一事后，对这，已不再会‘大惊小怪’，而能寻常接受了。

青年才俊难得，模样生得赏心悦目的青年才俊，更是得天独厚。

了然归了然，赵祯也忍不住多看了几。

听得这话，一直跟边的王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仅小酌了两杯、神态却已不自知地几分慵懒的陆辞，不禁兴趣地眨了下。

就如他隐约所觉的那般，伶人们表演时无比卖力，但一双双画了艳丽妆容的，总会有意无意地往同一个方向瞟。

作为当事人的陆辞，却完全没注意到不少人正屏息偷看他。

许是大殿中座客甚多，又灯火通明，加上冬日衣裳本就穿得厚重，再加上杯中一下腹，酒量向来算不上好的陆辞，不知从何时起已是微醺。

若只将平日的陆辞单拉来让他见上一见，他还不至于如此，偏偏是人似醉非醉、却最是醉人时，在一或是年迈、或是相貌寻常的官大员里生生脱颖而，自是尤为引人注目。

那之前微敞的衣襟，也就被重新合拢了。

展现在他前的，是一方恭恭敬敬，一方客客气气，宴席上全无剑弩张，而是一派和乐。

因陆辞名太响，他甚至还没走同文馆，就已问了结果，满脸佩服地汇报：“那位郎君姓陆名词，表字摅羽，家境虽颇为贫寒，仅得寡母一人，却是天资卓绝。十年前便因连中三元，在京中名震一时，如今更是官至御使大夫，节度使，似他这般奇快擢升的，朝中还真找不第

待筵席一毕，满载宋主慷慨赏赐而归的丽使节团，还忍不住坐在同文馆里发呆。

小皇帝不可避免地被勾起了好奇心，待他们再行此举时，所需顺着他们投注神的方向，一看了去。

既是将自己摆在虚心求教的‘学生’态度上，金悌待这年岁尚幼的宋主自不可能有半分轻视，一举一动皆极为恭谨。

冠玉般无暇的侧颊浮现醉人的薄红，修长而白皙的脖颈亦染上淡淡的粉，眸被烛光耀得很是，一缕乌发顺地垂至耳前，乌黑与雪白的对比，烈得惊心动魄。

一直有意无意将目光留在他上的一些人，这会儿才如梦初醒一般，不自在地将视线移开，继续同邻座人推杯换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