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站在烟火之下，须臾，萧焕轻轻开：“有时候与你说话，我真以为是叶舒哥哥回来了。”

“……不敢。”

晋望神已经不复往日清明，稍顿了片刻，才：“也好。”

叶舒张了张，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神情平静，神中却似藏着些极其幽的东西，看得叶舒脊骨生寒。

他最后望了一御辇的方向。御辇外的帷帘已经被内侍放下来，在路两旁灯的映照下，能隐约看见里面那模糊的人影。

……睡着了？

叶舒猝然转开视线，小声：“没……没什么。”

叶舒扭看过去，晋望眸微阖，似乎已经睡着了。

没有回应。

众臣推杯换盏，一派其乐。

晋望动作一顿，侍奉在旁的小太监也愣住了。

那很轻，叶舒并没有注意到。同样的，他也没有注意到晋望底一闪而过的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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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叶舒轻声唤，“……晋望？”

内侍还想再说什么，叶舒冷哼一声：“怎么，我的吩咐不算数？”

萧焕轻嘲一笑：“这几日我甚至在怀疑，你不会当真就是叶舒哥哥吧？”

叶舒正要开，忽觉肩膀一沉。

内侍：“是。”

晋望靠在了他肩。

萧焕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叶舒古怪地沉默下来。

“我五年前与叶舒哥哥相识，那时我便告诉他，京都危险重重，让他与我离开这里。可他就是不肯。”

听见他这话，萧焕的神情松懈下来。

除夕夜过后就是新年，宴席通常会提前散去，让百官回家与家人团聚。

人去楼空，朝臣相继离去，楼之上只剩下晋望与叶舒二人。

天边，一朵朵烟火化作零星的光坠下，不胜收。

听见晋望不知多少次让内侍上酒，叶舒终于忍不住开：“你不要再喝了。”

叶舒打断：“这里离永寿不远，我随意走走，一会儿就回去。”

“萧公。”叶舒轻声，“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并不打算与你离开。”

还没人敢对陛下说这个“不”字。

他最终没把那话说。

除夕夜的里比往常闹，内侍们三三两两，结伴赏灯，燃烟，清冷的皇城也多了分烟火气。

晋望比他许多，扶着都有些吃力，叶舒本没法将他拉起来。

晋望今晚瞧不任何反常，照例对叶舒贴微，只是酒明显饮得比往日多。没多久，脚边已经落了一堆酒坛。

“……或许正因为你如此像他，我才想带你走。”

少顷，烟火停歇。

因最近晋望对他的宽容和，叶舒一路畅通无阻，到达崇德门时，距离与萧焕约定的时辰还有不少时间。

萧焕：“我就知你会来，已经都准备好了，一会儿我们就——”

叶舒无声地舒了气，转走夜中。

叶舒有些无奈，他了眉心，唤来内侍将人扶起来。

叶舒连忙把人扶稳。

“你不是他也好。”萧焕扭过，大半张脸藏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但声音带上些哑意，“我一也不想看见叶舒哥哥与那狗皇帝在一起，他才不。”

叶舒垂下眸，低声提醒：“亥时将至，该散席了。”

萧焕一怔。

“你不需要担心这些。”萧焕，“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就算被发现，那狗皇帝也不会……”

他朝叶舒拱手行礼：“多保重。”

果然是喝多了。

不过人早已经等在那里。

萧焕穿着一袭黑衣，从树后走来，看见叶舒的瞬间里稍亮了亮。

上去并无异样，不过此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晋望今夜醉酒，倒是方便了叶舒行动。

“有时候，装一个人装得太久，就连我都会怀疑。”叶舒眸垂下，低声，“可假的就是假的，我不是他，我很清楚这一。”

“我就说你喝多了……”叶舒小声抱怨。

晋望撑着案站起来，形一晃，又倒了回去。

叶舒认真：“萧公一片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能连累了你。”

晋望不语，静静注视着他。

他停顿片刻，又煞有其事：“不过你可得想好了，过了今日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那狗皇帝这么变态，他不会放过你的，你别被情冲昏了脑。”

没等叶舒决定是自己努把力，还是直接让内侍来将人抬走，晋望忽然朝天边一指：“你看那儿。”

叶舒：“保重。”

“什么叫未尽之事？”萧焕眉宇微蹙，恍然明白过来，“你不会……你不会当真对晋望有意吧？你不是很清楚吗，他待你好本不是真心的，他只是把你……”

内侍神有些迟疑：“可是公……”

“好吧……”萧焕的神情看上去有些不甘心，不过也没再说什么，“那我先回府了，趁我爹不备偷溜来，再不回去会被他发现的。”

果然，只听晋望悠悠问：“方才萧焕与你说什么？”

“我不必了，你们先送陛下回。”叶舒。

沉沉夜幕被映得恍若白日，喧嚣中，晋望回过来，指腹轻轻在叶舒侧脸抚摸一下。

“这只是其一。”叶舒打断他的话，“其二是，我与陛下……还有些未尽之事，我不能现在离开他。”

“罢了。”萧焕，“既然你不愿意走，我不求。”

内侍将晋望安置好，转要扶叶舒上辇，叶舒却摇摇。

萧焕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幕当中，叶舒转，正沿来时路回返，却见一影从不远的墙拐角走来。

“他说他在这里还有必须要的事，有放不下的人。他说话的神情、语气，与你现在一模一样。”

夜幕落下，歌舞升平。

芳轩楼视野开阔，叶舒抬望去，一绚烂烟火在天边盛放，近得仿佛抬手就能碰到。

几名内侍手忙脚扶着晋望下楼，御辇早等在殿外。晋望好像当真醉得很厉害，被人扶上御辇也没睁开，神情看着有些不适。

叶舒转走，又想到了什么，回：“记得熬碗解酒汤，让陛下喝完再睡。”

远天边炸开一烟火。

可叶舒很快摇：“我不是他。”

“……”叶舒无奈地笑了笑，认真，“我不走，不会后悔。”

片刻后，晋望不动声收回目光：“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