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远并未阻拦，坦然：“师兄想过去？好啊，我抱你过去。”

这一年的沧桑变化，只是废了而已，有什么是他没有经历过的？浑的力气被，血脉如一条条涸的河，鲜血都在那日尽了一般，沈孟庄脑袋昏沉，再次睡去。

是他错了，是他错得太离谱、太荒唐。竟连自己的师尊都救不了，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只能在死后一年多的此刻，跪在坟前忏悔自己的罪孽和错误。

待陆清远走来后，谷虚掏银针在陆清远手上狠狠扎了一下，挑最疼的位扎。疼得陆清远倒一凉气，周的黑雾捆住谷虚悬在半空。

熟悉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士白的回忆，抬一看，却是暗傀。

完全没有底气的一句话，两人心里明镜似的。

走廊上空无一人，天际暮沉沉。陆清远独自站在门外，周黑雾缭绕。华冠生辉，形玉立。看起来是至无上的威严与肃穆，可是却总有几分不的无尽孤单。

“久见了。”

沈孟庄闻声睁开，前之似利刃.在他心上。浑的血涌上脑袋，他再也无法平静，咬着牙关，双手推搡陆清远，试图挣脱他的怀抱走过去。

整整昏迷了三日，沈孟庄才缓缓睁开。熟悉的天板，昏暗的光线，目光尽仍是那副题字。

“沈仙师醒了。”谷虚坐在床边为他施针，“你睡了三天三夜，再不醒我就要把你掐醒了。”

意料之外的应允却让沈孟庄心一震，日日夜夜的相，他察觉到陆清远愈是顺从他的意思，就愈发让他不好过。所以陆清远此刻的反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沈孟庄随而至的危险。

士白转动手上的扳指，低笑了一声，“确实，尊搞这么大动静想不知都难。我并未见过玄黄翎，只是知我师兄曾有意传给沈孟庄，或许他知情。”

所以他不甘心，他杀了师尊，设计杀害北华与轩丘，与尊联手，让暗境陷永夜。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内，一切都如愿以偿。他终于可以让顾思元大大方方地现，大大方方地与他牵手拥抱，共度余生。

陆清远倒也不恼，师兄气归气，还不是任他抱着。低在怀中人脸上亲了一下，心情格外雀跃。

此时漠奚峰上，士白推着顾思元漫步前行。暗境陷没有尽的黑夜，世人在绝望与痛苦中挣扎，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只要命还在没了就不算大事，然而棘手的是，他师尊给顾思元的禁术，却是无可解的灼光灭。被下了这禁术的人，只能活在黑夜里，一旦见到日光便会被灼烧而亡，化成一滩灰烬。

谷虚也不怕，挑衅：“咋了还想杀我？杀了我就没人能救他了。”

再也没有人既如慈父又如严师一般，在他边提叮嘱了。再也没有人明明铁面威严，语气却十分温和地唤他，“孟庄啊”。

师尊待他如亲，他却一意孤行拒绝接过大任，他却心气傲地自以为能庇护众生。无论他如何年少轻狂不知现实残酷，师尊也只是气愤地喝他孽徒，从未责罚他给他难堪。无论世人如何诟病他，师尊永远都挡在他前，弃众人而保他。

一别经年，两隔，恍然间是人非

拐了个弯不知来到何地，陆清远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前之景，扬起一抹嘴角笑：“师兄，你看我们来到什么好地方了。”

“有劳先生了。”沈孟庄没有力气去想，客客气气地回了一句。

见陆清远沉默未语，谷虚摊开十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愤然：“十年，你这一下就断了他十年的寿命。我可提前告诉你了，他如今是普通人，没有修为也没有内力了。你废他功的亏损至今都没有补回来。我早说了，我没有划生死簿的本事。他要是死了，那就是真死了，回不来了，你看着办吧，走了。”

奈何却瞒不过玲珑七窍的沈孟庄，沉默了片刻，哑着嗓，气息微弱：“先生的意思是，我的废了。”

如赤蛇每次攻前都要探蛇信，扫过雀鸟的肌肤。那令人胆颤的温柔乡，才是最致命的毒。

“师尊他是……”坐在椅上的顾思元看了看暗傀，转看向后的士白。

前是轩丘之墓，荒凉破败，杂草丛生，看起来从未有人打理。

沈孟庄双脚不便，陆清远便抱着他在山上晃悠。沈孟庄又羞又恼，气得脸颊涨红浑发抖，挣扎无益，他如何挣扎结果都是一样的，索闭着不愿看他。

陆清远冷哼一声，信手一挥，黑雾退散。谷虚拍了拍衣袖，讥讽：“你也知疼？刚才那一针，我今日在他上扎了数百下，算上合伤的，少说也有一千针。这一年来，我给他施了多少回？你不心疼我看了都心疼，你的心难真是石的？”

未等沈孟庄想完，已经走到了轩丘墓前。沈孟庄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眶，自责痛哭：“师尊我错了，是我不孝，是我无能，是我对不起苍玄派对不起众人。我错了，是我错了。”

冷风呼啸，鬼火飘零。暗傀颔首未语，消失在雾中。

“放开我。”沈孟庄攥着陆清远的衣襟，仰直视他，目光是视死如归的狠绝。

“是我的故人，我和他还有事要谈，元儿先回去等我好吗？”士白唤来一旁的月娘推着顾思元回去。

沈孟庄盯着的天板迟迟未语，双似乎没有了任何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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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许久未见了。”士白看着他笑。

“也没有那么严重。”谷虚观察他的神小心谨慎地回答，“这个，还是能走两步的……”

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

“这个，沈仙师以后能少走路就尽量少走，还是、还是好好养着吧。”谷虚斟酌用词，尽量不把话说得太直白。

空旷的后山，只剩下两人。暗傀负手而立，沉声：“你知我来的目的。”

当年他和顾思元心意相通，却被轩丘与北华揭发，他的师尊然大怒。任他苦苦哀求也丝毫不留情面，直接废去他的半功，导致他卧床三年。而顾思元被砍断双，下了上古禁术，扔在荒坟堆里自生自灭，是他托月娘将人捡回来。

军将安虚峰整座山翻了数遍，都未能找到玄黄翎。陆清远得知沈孟庄知情的消息，也曾试图从他嘴里探知。但沈孟庄仍和他置气似的，他一来就闭着装睡，既不理他也不和他说话。陆清远只好放弃直接询问，师兄既然不肯说，那就带着他直接找。

了陆清远一，往一旁努嘴，示意他去。

那时，他师尊理直气壮地斥责他们的情也如顾思元一般，永远见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