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戏份讲究的是一气呵成，聂树生对演员们的要求是，尽量把这一整场戏衔接好，哪怕不完全剧组的台词来都行，就看他们能发挥到哪一步。

接下来的拍摄中，摆在魏晟面前的难题越来越多。

“若陛下要筹银，别必然有筹银之法，又何必与百姓争利？”

陈沣虽然不是一个多考验演技的角，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拍来的。

吴昆却：“陛下，若舍弟还在，必不愿见陛下行此恶事，太祖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必也不愿看陛下置百姓于困顿……”

收放自如是拍好一戏的前提。

此刻，大殿前，吴昆一副舍生取义的模样，而镜中的魏晟则满目冰冷，即使于同一片空间，两人间的温度仿佛割裂了一般。

聂树生邀请顾熠演《亡国之君》，倒不是注意到顾熠拿了多少奖，而是他看过《山》和《星际觉醒》这两片，后者虽然不是他擅长的题材，却是他走上导演路之后最为渴望、最为羡慕的大工业电影。

“赵卿家，你家银多得全姑苏尽知，朕是不是该请赵卿家帮帮朕？”

但今日，吴昆面上一片肃然，开便直指天与民争利一事。

20世纪末他去好莱坞修，看着对方以特效大片横扫世界影坛，他能不羡慕吗？

魏晟这一番爆发，殿中官员无一人敢应声，只有吴昆昂起脖：“臣官位低微，自知无法阻拦陛下，然天下有天下的规矩，陛下之所为既无人敢劝，便由臣来劝，纵是舍了臣这条命又如何？”

这些朝臣们一个个机关算尽，将一个迂腐到愚的吴昆推了来。

事实上，顾熠和严锡泽的发挥还是大大超乎聂树生的意料。

想及此，魏晟闭上睛，再睁时，他目光无比定：“既如此，朕便遂了你的心愿。”

他先是要动官员权贵们的钱袋———矿山、盐场、商税。

……

这是顾熠和严锡泽在《亡国之君》剧组第一场正面的对手戏。

“京郊便已有百姓饿死，陕西，洛，朕的中原，各百姓的哭嚎你吴卿家可曾听见，遍地饥荒，权贵仍不愿开仓放粮你看不见，将士战死，叛军将他们砍烹煮你吴卿家也看不见，那是朕的祖宗，朕的家法，若是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你以为朕想违背？”

前期的魏晟和后期的魏晟呈现的是完全不同的状态。

这次推荐果然没让他失望。

官员们平日观鼻鼻观心，仿佛万事万与他们无关一般，这时候却为了「大义」纷纷劝诫。

“钱呢？”魏晟看向殿中，“曹卿家，银从何来？”

“卡。”聂树生终于喊了停。

聂树生看了顾熠的人小传，对自己和其他演员的对手戏，顾熠也会认认真真好标注，标注的分聂树生看过，在他看来，顾熠的笔记很全面，把角剖析得透透彻彻，但到了去表演的时候，他又不会完全拘泥于笔记，是有自己的发挥的。

聂树生问一旁的副导演：“小顾和小严合

魏晟有办法解决吗？

他不想杀吴昆，吴昆却为名声而害他。

“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朝廷之中永远不缺吴昆这样好名的官员，他们借此赢了直谏之名，维护了祖宗家法，却让魏晟离亡国昏君越来越近。

他这人虽有些迂腐，却敢说敢言，在先帝面前都有一个「吴大胆」的名号。

如果顾熠是那不懂事的演员，聂树生自然要叮嘱他好好拍，可顾熠太懂事了，聂树生就希望他脑袋里那弦能稍微松一松。

他想成事，却无奈受阻。

“遵祖宗家法，仅此而已。”

之前两人是有对戏，但当时都有其他演员在场，两人没有正面碰撞的戏份。

和吴烈战死时斥责顾芳、明仲的态度相比，斥责吴昆时，魏晟爆发的情绪里已经有了几分无奈。

朝会之上，内侍刚问「有事启奏」，便有官员自队列中走。

魏晟冷笑一声：“朕为太时，先皇便说，各位卿家都是聪明人，有各位辅佐，何愁霸业不成？如今朕却看来了，各位卿家不是聪明，是聪明过了。”

吴昆这一闹，魏晟必然会背上残害忠臣的骂名，他所推之事在朝中必然会受到更多阻力。

一时之间，呼号声渐起，朝廷之中同样一派反对之声。

吴昆脊背直，帝王却杀机，在任何一史书中，这都是一个王朝气数已尽时的景象。

顾熠不仅会演戏，甚至仍有很的上限。

“吴卿家，天下百姓都是朕的民，北方战事急，你的兄弟也命丧于那，若是朝廷能筹得更多银，让兵粮草充足，舍弟之事不会再有。”

想到战死的吴烈，魏晟也很痛心，对吴昆的冒犯便稍稍包容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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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羡慕的，但是以当时国内电影市场的力量，这片确实拍不来。

这决定一下，立刻在朝野上下掀起了一阵风波。

严锡泽扮演的吴昆，是吴烈的兄长，兄弟二人齐赴科举，只是一人习文一人习武，吴烈战死后，吴昆在官场、在民间都有极的声望。

曹、赵两位官员低着不敢回话，吴昆却揪住「祖宗家法」这四个字来了劲：“陛下，祖训不可违！”

“陛下，天降仁德，万不可因一己私利而毁之……”

“陛下，吴大人只是言语之过，陛下万不可如此啊。”

吴昆洋洋洒洒说了一堆，中心却只有一个，魏晟所行之事违背的是祖宗家法，自开朝时就已经有的规矩，怎么能轻易破坏？

“那你要朕怎么办？”

“陛下要杀臣，臣绝无二话。”

“祖宗家法祖宗家法，和人命比起来，祖宗家法又算什么？”

吴昆并非哪位官员的代言人，他话语虽有些啰嗦，魏晟一开始倒也有耐心听着，可吴昆这人着实不太会说话，过了一会儿，魏晟不由皱起眉：“吴卿家，下国库空虚，各地灾祸频发，朕该从哪里筹银？”

角的格刻画自不必说，情绪的呼应也是很烈的，可以说是在飙戏了。

就连民间也有声音，称这位天登位不久便要与民争利，甚至闹了朝廷派人收取矿山，矿山上下却齐齐违抗朝廷旨意的消息。

吴昆是心甘情愿求死的，但这锅魏晟不想背也得背，不是他能决定的。

魏晟中已有赤红之：“朕不想要你的命的。”

这一段太长太长，顾熠一个人的台词就密密麻麻好几页，当然，从他组拍第一场戏开始，魏晟这个角的台词就一直没短过。

“陛下，万万不可啊！”

他看到了顾熠对戚澍和陈沣两个截然不同角的演绎，又有孙有明和许隽的力荐，才把顾熠定为魏晟的人选。

吴昆却一脸无畏：“国库空虚乃陛下之过，臣不愿陛下行差踏错，以致民不聊生。”

吴昆本又是直臣，顾芳、明仲二人相争时，吴昆不属于其中一方。

“那依吴卿家之意，朕该如何为之？”魏晟话语中已经有了怒意。

聂树生倒不是担心顾熠演不好，相反，因为顾熠太努力，他反倒希望顾熠能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