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瞿怀瑾在无方界之时为击败龙族已经疲力竭，自是没有多余的力去驱逐什么恶鬼，但他没想到这只恶鬼竟然侥幸了应龙的怨气——

人越多的地方争斗也越多，而且人间不同于无方界，人间是有“仙”的。阶层的差异一旦产生，在倾轧之间，压迫与不甘就会变得更为明显，负面情绪也就更多。

怀瑾是字，而昭昭才是大名。

刚认识时他叫他瞿怀瑾，后来叫怀瑾，再后来又唤昭昭，而瞿昭昭这三字同时现的几率很小。

“自当如数将厉鬼押回。”他山玉拱手微微一揖，但瞿怀瑾却是连神都没有分一个给九。

酆都为鬼界之主九所属，近年来因为捉鬼师势力的壮大，鬼界隐有蛰伏之势，但这不代表鬼界之主在面对直闯酆都的瞿怀瑾时会怯战。

人、兽、妖，凡为生灵皆有灵，除非灵直接溃散，否则死后都要从鬼界走一遭，或转生，或成鬼。

“你和别人不一样。”他嘴，黑的雾气缓缓消散，他犹如鬣狗般在他山玉四周逡巡，倏地停下来，从青年的右侧近，几乎将鼻尖碰到他的颈，“你一定是最味的。”

还有他绝对不会说的惊惧。

瞿怀瑾的父亲对他寄予了厚望，但瞿怀瑾却觉得这个名字……

“我会吃掉你。”和寻常厉鬼不同，勾狁的笑容甚至显得有几分天真，他了他山玉的肩膀，像是在判断的斤两，“如果你看着自己被吃掉，应该也会憎恨吧——”

昭昭，明也。

当时他的灵

——就连勾狁也没想到他在吞万源之源时竟会修为不稳，被突然现的瞿怀瑾一剑重伤。

瞿怀瑾不敢用力，人现在只是撑的虚壳，他担心稍微大一的力都会将他好不容易聚集的灵握碎。

“瞿昭昭。”面容温和俊秀的男轻声唤。

那模样让他山玉叹了一气。

可的名字。

“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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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他山玉也是情急，否则是不会当着鬼界之主的面叫瞿怀瑾“昭昭”，落他面的。

妖鬼尚有一丝实力，人却生活在无方界的最底层，□□战争时有发生，枉死之人不计其数，重的怨气没有对龙族产生丝毫影响，却意外滋生了一只以负面情绪为的厉鬼。

天想要平衡，他已推算后世的气运与人间相系，便顺从天之意将厉鬼锁于忘川之中。

他加重了叠词的语气，话语中的重显然在“慢慢”而不是“吃”——仿佛这是给好友的优待一般。

可他也一肚愤怒，对勾狁的，对他山玉的，对自己的。

他梗着脖站着，垂着，眉却斜飞着，一脸冷肃。

此间平衡由天所控。

于是在私下里，便一直唤他“昭昭”，瞿怀瑾本来还想抵抗一二，在人面前维护一下自己的颜面，只是郎君念的“昭昭”太过温柔，久而久之，两人也成了习惯。

瞿怀瑾知他生气了。

当瞿怀瑾找到青年时，他白袍下已经空了一半，甚至连妖灵也已经涣散了。

“你、你真是……”

他山玉代瞿怀瑾向九请罪，鬼界之主臭着一张脸，却因为忌惮瞿怀瑾而忍下愤怒，只指着仍在翻涌的忘川：“忘川拘厉鬼十万，堇帝倒是好生威风，将我这酆都闹得人仰翻，只是不知你人间消不消受得起。”

然而，这位杀伐果断的帝王却在这一瞬间红了睛，墨的发丝因为暴动的灵力而在空中起伏，浴血的戮邪像是觉到主人的情绪，剑颤动，发龙之声。

更大的可能是有恶鬼吞噬了应龙的仇恨。

九哼了一声，甩手便走了，暗红的广袖上还沾着打斗时染上的血迹。

被拦腰劈开的勾狁化为一团混沌的黑雾，黑雾中人形时隐时现，竟然是实不支的样。

在勾狁心中，也确实如此。

无方界中龙族称霸，而龙族桀，肆意妄为，其中妖、鬼、人在它们的统治下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可想而知。

复活的可能，而且应龙非真龙，也不会因为不甘而化为厉鬼。

“你记得我？”唤作勾狁的恶鬼明显因为他山玉逐渐转为明了的神而兴奋起来，他黄褐的竖瞳因兴奋而放大，倒映着青年极为俊秀的廓，“我会慢慢吃掉你的。”

斥责的话说不，他山玉艰难地吐两个字，“傻。”

他猛地回首，忘川河畔，果然站着一个俊秀颀长的影。

勾狁多次和万源之源手，欺骗过他、击伤过他，但是却从未在他上寻找到“”的痕迹，“你知吗？我来到人间，发现这里的太充裕了。”

他咬牙关，使全的力量逃离了这里。

额上一凉，瞿怀瑾发现戳在他眉心的是郎君的手指，他睫扇动，抬起来，正对上一双形状极为漂亮的睛。

陨落，妖界数次易主，人间战不休，只有这九一直稳坐鬼界之主数百年。不是他能力超群，而是因为他能审时度势。

他如风动，瞬时拥住了那个人。

他在偶然之中发现，越是纯净良善的灵魂，他产生的恶念也会变得更味。

这哪里还是刚才杀气凛然、战意铮铮的堇帝，这分明是一只不肯认错的大犬。

郎君的肤白得恍若透明，他拍拍瞿怀瑾的后背以示抚，“抱歉，一时情急……”

手上还提着剑，剑尖斜斜地指着地面，暗红的忘川在剑尖凝聚，逐渐成了一条血线。

他对这个在另类意义上给予他新生的人有着超乎一般的兴趣。

瞿怀瑾没有时间去追击勾狁，他抱住变得极轻的回到了寝殿之中。用龙血稳住他山玉逸散的妖灵，他便只前往鬼界酆都。

战场枉死之人的恶念对于勾狁而言已经之无味，他像一个乍然拥有万担粟粮的饥民一般，在吃饱之后开始竭力地追寻“味”了。

好在时人忌讳直呼大名，这个名字也没几个人知，他山玉也一直唤他怀瑾，直到二人在结契之时，他才发现瞿怀瑾有个这么……

彼时，瞿怀瑾已将以何、姜二姓为首的捉鬼师氏族退至北陆荒原，南陵、柯昌以及阜常年因门派倾轧、掠夺资源而起的数年战彻底平息。至此，天下初定，堇帝登基，废除仙界，改国号为禹。

二人直打到忘川漫，厉鬼争逃。

这也是祁门的由来。不过，却是后话了。

不冒，好好苟。这便是九悟的。

即使是在万鬼凄声嚎叫的鬼界，瞿怀瑾也第一时间听到了这声呼唤，像是被勒住缰绳的野兽般，刹那间停住了向前挥去的戮邪。

有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