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舟垂眸看着这个可怜兮兮的门锁，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他没有打开门，只是将手覆上了锁——几秒过后，坏掉的门锁已经恢复成原样了。

那像是冰块一样冰冷的温度让缪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零号似有所觉，但他的双臂反而收得更了。

缪宣表示明白，他接着问：“零号病人今晚怎么不在房间里呢？”

社会啊社会！

既然已经下了这个决定，那么这些问题还有问的必要吗？

男人歪了歪，明明已经不是少年了，但是他的表情竟然有一份别样的乖巧：“我去找东西了，很有用的东西。”

也许情真的不可能被控制……明明只是想要抱一抱的。

利齿轻轻过肌肤，随后是亲吻与，既像是人的抚又宛如朝圣的拜。

他的躯已经冰冷到无法拥抱他了吗……

随后他觉侧脸一凉，男人突然俯，将自己的面孔贴在了缪宣脸上。

一声叹息轻轻的响起，假如此刻不是两人相拥，缪宣甚至听不到它。

“它还没有完成，它还缺少最重要的一块。”

这一刻虞舟的心中一片苦涩与怜，夹杂着他也不自知的愤怒。

男人黑黢黢的眸倒映缪宣此时的样，缪宣能看到自己带着几分茫然的面孔，以及他绯红的非人瞳仁。

虞舟摸了摸大门，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虞舟看着前青年绯红的双眸，突然问：“……你喜这里吗？”

他在犹豫要不要询问零号是否已经恢复记忆，虽然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但是在问的那一刻，缪宣突然想到——

零号黑沉的双眸近在咫尺，这双清澈的眸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包了太多太复杂的东西，让缪宣完全不知所措。

这是几个意思？零号病人嫌弃自己的鬼蜮不舒服？竟然向他征求意见来了？而且还这么好说话的吗？

“它漂亮吗？”

他将埋缪宣的肩窝，缪宣能够觉到冰冷的东西贴上了他脖颈的动脉，此时两人都没有心，但是缪宣的血还是的。

这是一个极有占有的姿势，但是零号得却是这样顺理成章，就像是过无数次一样。

才多久没有见到，他已经完全脱离了少年的态，稚气不再。少年时的零号净清澈，而现在成年后的他仍然继承了这特质，双黑亮如溪潺潺。

缪宣回到了五楼的零号病房。

上次的隧又被添上了一层火焰，火焰非常真，荧亮的炎芯外是赤红的外焰，乍一看缪宣还以为这幅画被燃了。

哦，似乎是“把你吃掉”？

他已经决定要刺杀零号了。

而且零号病人你没发现吗？你的人设都变了呀！以前那个鬼畜少年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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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宣猛地回，这才发现零号病人竟然站在大门外！

像是又回到了两年前一样……不，照人类社会的时间线应该是四年前。

难说……零号的记忆复苏了吗？宣轲生前确实和零号相识？

千言万语哽在，然而虞舟一句都无法吐。

虞舟说罢，也不给缪宣反应的时机，他大步走，一把将缪宣拉近了怀里。

缪宣皱着眉抬，看到了面对他的画架。

虞舟苦笑。

那么可以认为他现在是虞舟吗？

缪宣：“……好看。”

病房里仍然空无一人，血腥味异常烈，仿佛这里曾打碎过好几瓶“糖浆”。

那个时候的他也是这样，因为汹涌澎湃的情与世俗不容的

这幅画无疑是佳作，只不过缪宣词汇贫瘠，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

缪宣了：“这样么。”

听到这个答案后，虞舟怔愣了片刻，随后笑了。

难不是糖浆被打翻了吗？

缪宣能够从零号的双中看到自己，而虞舟也能从缪宣的瞳孔中看到他如今的模样——他变成了一个又熟悉又陌生的鬼怪，不可逆。

“等我……”虞舟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他吐这两个字后又是一顿，良久后才，“等我完成我的画，你要第一个来看。”

所以这难是试探吗？他背着上司搞东搞西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送命题吗这个？

缪宣只觉得自己撞在蒙着一层棉布的钢铁上，没有温度，没有呼，只有冰冷固的禁锢。

虽然只是一个笑容，却莫名地让缪宣觉得又是苦涩又是心酸。

缪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诚恳一些：“我是护士长，我不会离开我的病人。”

资料室的门锁就是普通的门锁，质量不好而且老化了，它已经完全被缪宣震坏，轻轻一碰还能听到里面弹簧弹动的声音。

当他转离开了二楼，电梯门合上后，穿着条纹服的男人从一楼的楼梯中走上来，他沉默地看着电梯上红的小灯，而后转走向资料室。

—————

“还有八天。”零号的声音在缪宣耳边响起，“八天……”

鬼蜮杀死了他的父母，毁掉了他的事业，绞碎了宁静和平的世界，而现在，他终于要把他仅剩下的人也带走了。

“这确实是你会回答的答案。”虞舟静静地看着青年绯红的眸，“虽然全都是假的，但是我很喜呀。”

如此同受的话语从零号的中说，着实是把缪宣被吓到了。

缪宣突然就回想起自己曾经向他询问的，关于归于鬼蜮外的世界的问题，那个时候零号病人说什么来者……

缪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缪宣：……

不过也没有必要去恢复了……所有想要传达的话语，都已经成功抵达了目的地。

缪宣下意识答：“好的。”

虞舟笑了笑，缓步走病房，他随手关上了门：“你喜就好。”

这个回答总算四平八稳了吧！

就算从日记里能得知虞舟生前温和善良，才华横溢，但是他现在已经是鬼王了。

瞬间整个房间都被照亮，纯白的房间中地板几乎被整个染红，地面上的血浆呈现半凝固的状态，但缪宣并没有找到打碎的玻璃瓶或者掉到地上的瓶。

资料室的大门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但是资料室内的保险柜，却仍然是保持着被撬开的样。

零号如今已经比缪宣了，他很轻易地就一手揽住了缪宣的腰，另一手则在了青年的后脑，他的双臂越收越，恨不得把青年骨血般。

缪宣摸索着墙打开了白炽灯。

虞舟：“你不喜这里吧？这个医院这么小，只有护士、保安和病人，只有夕与灰蒙蒙的天空，很没意思，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