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忘了，“血誓”早在数日前就该发作，可是直到今天，那蛊虫却还安安分分的潜伏在内，丝毫没有躁动的迹象。

“儿臣……遵命……”

只是如今，那原本唾手可得的位置，却随着战事落败，变得遥不可及起来。

寝殿外殿，玄皇正慵懒的靠坐在主位之上，单手支，冷冷的看着二人近前。前的桌案间摆着佳肴酒，诱人的香气正在四周缓缓弥散。

“殿下，阁主……”

南渊故意打断了南离的沉思，微眯了双冷声。

下首两侧早已安排好了酒菜，金丝边的墨坐垫上绣着华的祥云图案，明亮的灯烛下，反金光。

“父……父皇？！”

“一月有余，路上血誓可有发作？！”玄皇森冷的嗓音缓缓传来，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

南渊的目光缓缓在南离脸上徘徊，那摄人的威压让他脊背有些发凉。此刻，他冰冷的注视犹如利刃，仿佛每一秒都在被凌迟一样。

十余日的长途跋涉，众人终于抵达了玄冥都城——玄城。这一路上，南离目睹了饥荒遍地，大批大批的难民饿死在街，面对这样的场景，第一次让他觉得心有愧意。

此刻的玄冥皇依然威严无比，可是多了几分战败后的萧条。南离和飞焱垂手站在大殿那墨玉铺成的石阶下，抬起，只见一队队守卫的禁军手持长枪，正威风凛凛的站在寒风之中。

……

玄皇垂眸看着二人恭敬的跪在殿中，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各自落座。那神情平静如，看不一丝情绪。

玄皇见飞焱僵在原地不敢回答，便冷笑一声，将目光落到南离上：“我玄冥堂堂十几万大军，却败于龙霄几万残兵败将之手，你为督军该当何罪？”

“遇到一些难民……”南离牵的笑了笑，将他落到腰间的锦被向前提了提，“吵醒你了。”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来到了南渊的寝殿之外，传话太监推开厚重的红木殿门，站在一片温的烛光中，微微躬，“陛下有请。”

“哈塔尔国虽然归顺了我们，但是始终怀有二心，最近我们战败，他们的皇族余孽更是蠢蠢动。”南渊一边说一边冷冷的向后靠去，胳膊随意架在雕扶手之上，微微眯了双，“朕册封你为镇西王，明日起前往哈塔尔属地驻守，来稳定此地局势。”

南离轻轻撩起衣摆，向着灯火通明的殿内走去，飞焱却颦眉站在原地，不经意间攥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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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南离回过，一便撞飞焱邃而冰冷的目光之中。

南离可以想象，这个冬天，玄冥国内该是怎样一场景。他们没能用战争换来想要的东西，却牺牲了太多将士，饿死了太多黎民。

“退下吧。”

“父皇息怒……”南离上微微一滞，连忙小心翼翼的叩拜，“儿臣办事不力，以致社稷受损，儿臣愧对玄冥。至于飞焱上的血誓不曾发作，也是儿臣在他受重伤之时行所为，非他所愿……”

“嗯。”南离对着那人了，看了一边满脸疲惫的飞焱，下意识的想要去扶，可是飞焱却冷冷的向一旁躲了躲，独自蹒跚着向前走去。

“殿下，阁主。”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从殿内跑了来，对着二人行礼，“陛下在寝殿，请您二位直接过去。”

“会更多的。”飞焱重新闭上双，冷冷的应了一声。

南离惊愕的张了张嘴，有些惶恐的大声辩驳，“驻守归降地一向都是派武将前往，儿臣……儿臣怕不能胜任，辜负了父皇所托……”

第九十五章父离心（下）

车缓缓行驶在西北大漠之间，南离却依然觉得太快。拓跋翰率先逃回了玄冥，为了脱罪，必然会把一切罪责都推到自己上，南渊素来狠厉，他不知将要面临何等状况，这让他有些胆怯。

他的血竟然也可以喂养蛊虫，抑制“血誓”发作？

南渊既然放他去自立为王，他便卧薪尝胆，在暗中默默培植势力，直到有一天，他能够挥师东去，夺得江山，抢回他想要的这个男人！

“什么？”南离满脸迷惑，不知他此言何意。

“放心，我会派妥帖之人辅佐你的。”南渊的右手微微摊开，立刻有一旁服侍的女将鎏金酒杯送到他手中，他轻轻晃动着那致的酒杯，醇香的味顿时弥漫在指间，“今天，父皇亲自为你践行。”

“这次攻打龙霄，朝廷征用了太多粮草，再加上之前闹过蝗灾，收成锐减，我来的时候，就已经饿殍遍野了。”

南离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微不可闻的叹了气，此刻的他多么希望自己拥有那至无上的权力，可以让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是南离……

南渊坐在主位之上，看着南离在不经意中凝视着飞焱的样，狠狠拧了眉心。他那墨的双眸映照在明亮的烛光之下，反森冷的光。

受重伤，又自废武功，一路辛苦奔波几乎力竭，却依然倔如斯。

“……”飞焱顿时一愣，惊惧的抬向南渊看去，那线条刚毅的薄微微翕动，却始终说不话来。

玉岭关外的多疑，最后关的失信，回忆起当初的，南离痛苦的闭上双，或许直接导致了这场败局的就是自己……

其实南渊此举，南离又怎会不懂？他将自己封为亲王，遣往偏远属地，几乎是断了自己夺嫡的希望。除此之外，他更想要的却是将飞焱和自己分隔两地，让他们再也无法见面吧！？

飞焱目光恍惚的看着南渊似乎早就心中有数的样，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敢撒谎，玄皇心机沉，之前的队伍中不知有多少线在看着他俩。可他又无法直言，南离趁他伤重迫与自己好之事，怎么能说的？

“陛下。”

南离抬起，凝视着南渊沉的面孔，一字一顿的沉声：“父皇若要责罚，儿臣愿一力承担，与飞焱无关。”

南离全一怔，急忙把目光从飞焱上收了回来，有些心虚的向南渊看去。

第九十五章父离心（上）

南离僵着跪在地上，拼命握住双拳，纵然他此刻极不甘心，却终究无可奈何。他一一俯下，咬牙叩拜在地上，嘴里虽然应了，心中却突然生一个烈的念……

“父皇……”

两个声音同时传来，一个清冷，一个迟疑。

拓跋翰的军队里很可能有玄皇的线，那么他和南离同居一室的事情或许早已传到了他的耳中。现在的自己武功尽失，又打了败仗，早已一无所用，如今他竟不知还有什么理由能够让自己活着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