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他不喜繁复的样，所以将那字描得很小，因为小，所以绣起来费神，等这两行字绣完已是夜。

“那……”施菀早知他会如此回答，并不意外，只一气继续：“昨夜我不小心，把你那块手帕脏了，洗不掉，正好我那里有一块新的，就给你拿来了。”

施菀便只好：“那……夫君此去多保重。”

说完，立刻将袖中的手帕拿来，给他放在了桌角上。

陆璘抬看了一下，半天，“嗯”了一声。

施菀在他面前站定，再次用那个万无一失的理由：“母亲知你今日走，让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安置的。”

清舒阁内，陆璘写好了信，将信晾了叠好，放信封，然后门去，叫来小厮长喜，待：“把信送去王相公家。”

长喜无奈叹了气，嘀咕：“公就是倔，回被老爷知了……”

施菀回：“好。”

此时绿绮在屋内收拾完东西，拿开撑窗的木杆去关窗，只听后“砰”的一声，回看时，便见手中的撑杆不慎撞倒了香炉，香炉中燃着香，此时烧了一半的香全洒在了桌上。

待离开院，步抄走游廊，脸上不由就绽放了笑容。

但她却突然升起一丝别的心思来：如果，她说这帕被自己不慎脏了，洗不掉，是不是有理由再还他一幅新的？

“你平日在母亲旁，替我劝她不必担忧。”陆璘说。

“那就去送。”陆璘下令。

她对着烛光来来回回的看，一会儿觉得得还不错，一会儿又觉得还比不上绿绮的手艺。

第7章

陆璘看着他：“要不然，你去把信给老爷？”

她绣得细，到太偏西，才刚刚绣好最后一朵梅。

虽是要绣白梅，但纯白的梅绣来并不好看，她便用灰蓝的线绣梅，上黄的，黑的梅枝，这样的梅自有一幽暗冷香的神韵，正好有夜间观白梅的觉，是她觉得最好的。

如此，话说完，她也该离开了。

但东西只能到这样了，再忐忑也是没办法，她小心放好了手帕，熄蜡烛，安静睡下。

最后看一那块叠得周正的手帕，她怀揣着心满意足，面上安静稳重地离开了清舒阁。

这桌可是紫檀木的，她连忙就拿抹布去香灰，所幸桌没事，正松一气，才发现旁边叠放的手帕也洒了香灰，她拿起帕抖落香灰，

想罢，她立刻找一方柔的白细布来，又在自己收集的所有梅样里找了最合适的一张，仔细描好样，上绷，小心开始绣起来。

这念一起，便再也打消不下去。

她原本是不会绣活的，只因她家乡那样的小村不需要致的绣，但到京城后，她努力学一个合格的夫人，也学着绣，如今虽不算厉害，却也能绣些简单的东西。

绣完，她看了看，又在那梅上方描了两句诗：百上开，冰雪寒中见。

本有些熬不住了，但想到他明日就要走，她又换了只蜡烛，将棉布裁手帕的方形来，然后锁边，到四更的鼓声传来时，总算将这方手帕好。

她知，他会喜那手帕的，他喜梅，也喜梅的傲骨，所以他会喜那句诗。

“不用。”陆璘没抬，说。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洗一洗，随便晾晾就了。

长喜接了信，有些犹豫：“老爷不是才说不许公再和王家往来？”

见陆璘面寒的样，他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乖乖去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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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喜连忙：“不敢不敢，小的绝不会那背信弃义的事。”

隔天一早，施菀到清舒阁，陆璘正在次间隔的书房写着什么，绿绮同其他几名丫鬟在收拾着东西。

比如，梅。她知他喜白梅，所以第一次学刺绣，就绣的是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