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通了，孙娟却不说话，只是哭，她的哭声不大，嗓完全哑了，段星河几乎无法分辨她在说什么。

“我想说，”段星河语气平稳，“我想告诉你，可以吗？”

段星河说，他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正在上固理学，发白的老教授在讲台上若悬河，介绍晶格振动熔理论，而孙娟的电话不屈不挠，段星河刚挂断，又打过来，再挂，还打。他想母亲可能有急事，于是偷偷从教室后门溜去，躲在楼梯转角了接听。

梁迁从没见过他叹气，他印象中的段星河不会颓丧，即使讲起无奈退学、到打工的经历，也克制着情绪，表现得云淡风轻。

他认真地望着梁迁，目光清澈而定，好像下了重大的决心。

梁迁的手臂从他的肩膀落下来，不知不觉地。他看着段星河，除了看着，什么反应都作不，什么话语都显得苍白，心脏好像不会了，被冻成了冰块，向四肢百骸散发寒意。

“不想说就不说了。”梁迁觉得心疼，从背后搂住段星河，安地拍了拍。

以往，孙娟

“嗯。”梁迁咙发堵，艰难地换了一气，瞥见段星河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便动了动肩膀，小心翼翼地把掌心覆上去，贴着，握了。

段星河陷了长久的沉默。他的格内敛而沉稳，中时就什么都藏在心里，在梁迁与他渐行渐远的这几年里，越发变得孤僻忍。梁迁非常纠结，既希望段星河能向自己打开心扉，又担心回忆往事会使他难过，常常于这两矛盾的情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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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星河突然笑了，尽量角还着，却好像卸下了庞大的包袱，轻声说：“小优的事，我还从来没跟别人讲过。”

段星河咬着嘴，又长又直的睫盖住了睛，他忽然叹了声气。

“还有什么，都告诉我吧。”

”

“你之前不是问我，我妈妈为什么会发病吗？其实她发病是后来的事，最开始，是我妹妹了事，我才离开学校的。”段星河喝完了第二杯红酒，将纸杯放在床边柜上，顿了一会，说：“五年前，我妹妹被人暴了。”

“那时候她刚上三，成绩很好，在渔州外国语念书。有一天晚上，大概十多吧，她从学校回家，我们那里你也去过，楼房很破，灯都是坏的，开门的时候，她没留意周围的角落，被人捂着嘴一把推了去……”段星河停下来，轻轻地鼻，嗓音有些沙哑。

外的风越来越猛，得窗帘猎猎作响，两个人拥着一床棉被，在这方狭小的天地里，沉重地呼，安静地对视。

那是一段混、痛苦、支离破碎的日。

梁迁说：“好。”

他跟辅导员请了假，坐最近一班飞机回到渔州，站在那片脏的住宅楼前，段星河并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同。周围的一切都是熟悉的：楼上卖煎饼的大婶刚刚摊，狭窄的人行被五颜六的塑料布铺满，卖丝袜、女士内衣、廉价首饰、灭蟑药的，都端着小扎坐在自己的地摊后面，溜泡面，拿扇扇风，卖力地吆喝，与风韵犹存的燕儿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