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骆北：“景朝律令，自然应当斩。”

慕晚舟缓缓摇：“不，我不会那样想。夺嫡之争，本就残酷，没有对错可言。但至少，但凡你肯在任何一步之前收手，或是改变法，我与你便不会走到今天这般地步。”

许久许久，死寂一般的天牢里，爆发一阵压抑的啜泣声，如同惊鸿一现，只回短短的一声，四周又恢复了宁静。

接着，他的淡蓝衣袍闪了门，还是那般清瘦矮小，又神抖擞。

云真人也不退让：“老夫都说了，你把他给老夫，保准比砍了他还要让他害怕。你不信？！”

慕晚舟侧打算离去，却又微微回，轻声叹：

“你所谓的，却每一步每一分，都是利用和伤害。”

他叹息般的轻轻呼了一气，淡声：“我们已经再也回不到最初了，萧沉影。”

萧沉影听了，肩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回以重的沉默。

昨晚，他已经知慕晚舟与萧沉影的会面结果。萧沉影既然毫无悔意，他也决心不再留情。

萧沉影捂住额，似乎痛裂，踉跄了几步，随即绝望又颓然的大笑起来。

萧沉影直直的愣在原地，听见那昔日最为眷恋的脚步声逐渐的消失，最终再也听不见。

“老夫每日罚他抄写三千多遍戒律，再以清心咒压制他内的戾气，光这两样就够他吃尽苦了！他怕是到时候宁可死都还不愿意受罚呢……”

“你……”

慕晚舟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在真愿寺，萧沉影听到云真人要每日都罚他，会那么的害怕。

“我有，他也有。”慕晚舟静静，“但我们都不欠你了。”

“即使那样，我也还是会上他。”

“那你砍了他不是一样也不能叫死去的人活过来吗？！”

萧沉影听了，沉默许久，突然如同哭泣一般的笑了声来。在黑暗幽的天牢里，这样的声音显得尤为的诡异、可怖、却又凄楚。

“是吗。”慕晚舟凝眉，“从来？”

云真人怒目：“小皇帝，听到没？！逐川最清楚了，老夫的惩罚有多么可怕！”

“不必不必，”云真人忙不失迭的挥手，“老夫最不喜这些繁文缛节的了，就不跟你们多废话了。影儿的事到底如何定夺？”

·

慕晚舟转过了，也不回的离去。

萧骆北正招呼他：“真人。”

舟眸中一丝波动也没有，依然那般冰冷如雪的看着他。

夜风中，慕晚舟抬手随意抚了抚额前的乌发，步伐沉稳而决。

陆逐川微微：“嗯，幼时我也被师父罚过。”

“所以，你觉得你没有错任何事，对吗？”良久，他温声问。

“我哪一步不是被的？”萧沉影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从我生，便一直被推着、着，不我有多不情愿，还不是得一步步走到现在？！难你想说，要我夺嫡之时便如羔羊、任人宰割？还是从大火里死里逃生之后，便放弃复仇、忍辱偷生，然后带着你远走飞？那样你便觉得是正确的吗？！”

“……”萧骆北很无语，普天之下，他还是次遇到这样跟自己讲条件的人。

陆逐川神揶揄，慕晚舟好奇问：“你知那些刑罚？很可怕么？”

那场缘于五年前的黄粱一梦，时至今日，终于彻底的划上了完整的句号。

“但我还是不后悔遇到你，否则我也不会认识阿北。”

“此生也不必再见了！”萧沉影转过去，不再看向他。

翌日，萧骆北在御书房接待云真人，商议如何置萧沉影。

陆逐川：“罚抄便已经很累人，每日三千多遍抄写不靠消耗功力是不可能完成的。而清心咒更是让人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的痛苦。那滋味，比死还难受，让人犯过的错绝不敢犯第二次……”

他的脚步声与来时一样，轻轻的、安稳的，一一的远去了。

“你错了，晚舟！”萧沉影摇摇晃晃的奔到牢房的栏杆边，一把握住了那冰冷的木栏，“你欠我的，你永远欠我的——便是那颗心，你给了别人的那颗心！”

“因为他对我的真心，一一滴，全心全意，我不是瞎，我都看得见。但是你——”

“你错了。”他轻声说。

云真人叹：“影儿这孩，是老夫当年收了他、却又没来得及好好教导。他今天变成现在这个样，老夫要负一半的责任。小皇帝，你也有一半的责任！”

“什么云真人？”门外传来他生龙活虎的声音，“老夫是天上天下九龙御剑无上清莲昭华尊主！”

云真人悻悻：“小皇帝

云真人脚：“谁在跟你讨论悔不悔的？！老夫是说，既然你跟老夫都有责任，那对于他的置也不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是不是？！”

“……”慕晚舟无言以对。

陆逐川听到这里，突然一气呛到，咳嗽起来。

“怎么个可怕法？”

“为什么？！为什么？！”萧沉影嘶哑着嗓音问，“就因为你觉得他是真心、我是假意？！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晚舟，永远——”

“那便算我亏欠你好了，”慕晚舟淡淡，“我的确上了别人，不再继续想着你了。”

而另一场真真实实的相守，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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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慕晚舟垂眸，“阿北说的没错，我实在没必要来见你。”

偏偏这人还是自己的恩人。

“那真人想要如何？”他沉声问，“从朕的立场来看，朕必须给天下百姓、给被他害死的众多将士一个代，岂能就这样放他跟你走？”

“最初？！”他咬牙切齿，“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我们最初从来没有遇到过——从来。”

但他周发抖，摇摇坠，似乎下一瞬就要倒下去。

“对！”萧沉影的声音在发颤，整个也在发颤，“我无法原谅你变心，并且我对我为复仇的每一件事，都绝不后悔！”

“罚他又能怎么样？还能让因他而死的人起死回生吗？”

“逐川？”慕晚舟关切拍拍他的背。

他背着手缓步踱御书房。

萧骆北沉片刻：“你说的是，但生在帝王之家，争夺便是躲不掉、逃不开的，朕不悔！”

“所以，你想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他嗓音有些怪异，又愤怒，“你跟萧二……就没有一丝一毫对不起我的地方？！”

萧骆北据理力争：“真人，你这样朕很为难！”

慕晚舟陪他一起候在御书房，陆逐川、孙剑等人在一旁随侍。等了片刻，人通报，云真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