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鼠不明情况的嘚瑟起来了，算了，还是先找到有人烟的地方换成正常衣再说。

孟戚说完就改变形貌，让自己看上去约莫有四十来岁，气度沉稳，鬓角多几缕灰银霜发，角多几条细纹，饶是一狼狈，也全无落魄之形，保走去遇到商队都会受到礼待，因为商客走南闯北见识广博，会怀疑这是有官位在或者某个世族的人。

不过声势如此浩的龙王，老七一辈也没见过几次。

不过有人倒霉地崴了脚，或者被树枝刮伤，伤得都不重。

墨鲤扶额：“这是我的过错，老师以为我是鱼妖。”还是想要龙门的鱼。

风暴停止之后，丘陵下积成河，混杂着大量的泥沙。

之前是谦谦君，是淡泊名利的隐士，怎么忽然成了尽晓红尘百味更看透酒财气之恼的不羁才了？

“师者如父，需得禀明。”墨鲤继续说。

“阿鲤这般也好看。”孟戚十分新奇，他原以为墨鲤还是一副隐士的模样，只是年纪变了，结果来一位儒雅风的文士。

“……”

中原这么大的湖只有五个，分别是云梦泽、彭泽、震泽、洪泽与焦湖，其中洪泽的位置偏北一些，在齐朝的辖地。恰好在荆州东南边的只有彭泽，另外几个不是偏南就是偏东，或者太远了。

准备“骗人”的孟国师转过又招呼墨鲤这么变。

孟戚每次一想就后背冒汗，差想要建议墨鲤带一只沙鼠回去。

“啊？”孟戚一愣。

约莫十里路之后，看着依旧无边无际的大湖，孟戚对照着心里的地图，停步：“这是彭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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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一个难题！

他摸摸鼻，决定不说话。

原本是酷暑时季，所以他们都穿着单衣，现在透了又很难烤，凉风还一阵阵的。

这轻功非同小可，再观他们形貌，八成是大的宗派。

孟戚懵了，所以他要装一条鱼？

至于墨鲤，墨鲤小时候也偷偷学过薛令君衙的举止形貌。

其实这两人说什么倒不重要，只是单看他们形貌，也不是普通人。

首先是衣服，布都被风撕破，被树枝扯裂了，可那两个人上一伤都没有，岂非怪事？

“老七，你在看什么？”另外一个车夫搓着手掌，纳闷地问。

其次他们长得一都不像缺钱的样，而且武功应该很好，别人一踩一脚的泥，他们如履平地。

方才雨大得砸在上都痛，湖面还现了龙卷，没跟着船一起被龙王送到底，已经是家里烧了香。

不不，这不会成功的。

火光微弱，散发着气的木柴很难燃。

不学了！

眉还是那个眉，只是目光转，举止中皆是洒脱之意，就差手持一杯酒浅低唱了。

而且这，也不敢下啊。

“……”

这差得好像有多？

“彭泽占地极广，先清方向再寻路去庐陵郡。”

人勉能游过去，车是不行的。

“没什么。”

——常年累月看人脸，行事小心谨慎的，绝没有

早知有今日……

两人沿着湖岸一路往前走。

竹山县百姓不懂什么是世族风范才风，他们就直白地觉得薛令君仿佛神仙中人。

南边的人比北方更稠密，村落与村落之间距离较短，只要不住在山中百姓买卖货跟看病都比北面稍微容易一些，墨鲤想了想也变了形貌，太过年轻只怕病患都不肯相信他。

其实去竹山县的事，孟戚想过许多次，主要是竹山县令薛中的是楚朝的科举过楚朝的官，一定知许多关于“孟国师”的传闻，对自己特别有“偏见”。秦逯的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知自己拐了他的徒弟会怎么想？

穿得本不是衣服，就是随手捡到的布，据说是在湖上遇风翻了船，为了活命只能把累赘的衣脱掉便于游，好不容易才捡回的一条命。

老七稍微好一些，他知这是传说中的“龙王”，人在平坦的郊外找个地躲雨，活命的几率反而大些，至少不会因为房倒塌或者被风卷起的杂砸死。

墨鲤看他一说：“老师不在意将来与我成亲的人是男是女，主要是他以为那个不是人，是一条鱼。”

树冠被风直接“剥”走，树折断，风最的时候仿佛有无数恶鬼同时号哭，简直是开了鬼门关。

居移气养移，穷酸文士可没有这般形貌。

就在大家焦烂额的时候，外面来了两个衣着破烂，颇有几分狼狈的人。

孟戚神一振，剑走偏锋，世上本无不可破之局！不就是建立优势，化解不利么，拿当年筹谋征战的智计，一定可以成功。

跑江湖多年，老七也会两手把式，这年盗匪遍地，想要活命赚钱可不容易。老七的手上不得台面，力却是一等一的刁钻，依他看那两个人很有问题！

不怎么样，也算“见过”了。

孟戚脑中的画面忽然变成墨鲤捧着一只沙鼠对秦逯说要拜堂成亲。

明明前两日得要命，人都要被烤油来，这支商队更是在赶路时生生了好几个人。

得亏了是好，商队的人听了都后怕得咂。

刚才变的时候一时没反应过来，本能地就用了。

更不可能是匪盗，商队自然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商队里的车夫老七拢着胳膊，瑟瑟发抖。

车夫老七立刻收回目光，不着痕迹地往暗缩了缩。

等等这样一来，作为鱼妖的自己，八十岁“龄”就没有问题了？！

换言之，神仙大概就是这个模样了。

好在商队有老七跟另外一个老车夫，他们找到了能够避风的地方，是湖边的一小丘陵后面，还保住了商队的货。虽然表层浸严重，但车跟货都没有被风卷走。

旁边的墨鲤：“……”

墨鲤看到孟戚里的一抹惊艳，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言又止。

***

谁说妖怪一定要变成原形证明自己是妖怪了，不老就是最大的优势！

而且哪一次都没有今天这个吓人。

其实墨鲤这个四十岁的模样模仿的是薛，别看薛令君现今老了，十多年前在竹山县还迷倒过许多刚及笄的小娘，薛令君活得洒脱自在，懂享受也会享受，即使在竹山县这么贫瘠的地方也很会生活，不是烹茶煮酒还是尚乐品画的本领都秦逯一筹。

商队不可能为了几个车夫耽搁行程，直接把人丢下了，又在城里新雇了人来赶车。老七因为年纪大经验足，被车行的牙人荐给这支商队。结果城刚一天，就遇到了这场罕见的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