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刚从漫长的混沌中清醒过来时，连自己在哪里都不清楚，四周黑漆漆的，空气里闷闷的满是土腥味，狭小而仄，好像是一个极小的窟，又像是埋葬他的坟墓——总而言之，是一个让他很不舒服的地方。

那些零星的、模糊的片段是他唯一丢掉的东西。

没有，梵音殿内没有地下城的，他必须去，在吾音阙别的地方再找找。

闭的门窗隙透着呼呼的风声，大块大块的雪拍在门窗上，发沙沙的声响。

丝丝缕缕的黑雾气在一片广袤大地上四游窜，一缕缕，一纠缠在一块儿，一会儿化为长长的带状，一会儿又整个立起好似可怖的兽，杂着凝成了遮天蔽日的黑幕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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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嘛，那镜难找的，司命星君自己都懒得去捞回来，小妖怪，你可要费些功夫啦。”

靠着那笔钱，元潇潇洒洒了千年，结果报应来了，在中羞涩时突然就要突破了。

然后他爬了那个狭小的窟，看到了外面一片沉昏暗的天空。

紫袍男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扬起一抹怀念意味的笑：“万年前司命星君行至妖界与鬼界接壤之地秦蠡时，不小心把三生镜落在了焱池。

他记起自己加了天晖坊，记得自己完成了很多任务，份玉牌已升级至‘天’字；

“唔……”不单是耳垂，这下元浑都燥起来。他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觉，只觉得被住的那一小块变得特别、特别酥，特别麻，一又一电从那里传到全，好像浑的力气都被了一般。

好不容易等到路修远歇下，元轻轻沿着梵音殿细细翻了好几遍。他不知地下城的生成什么样，便东戳戳西碰碰，想要找到地下城的机关——自然，路修远所睡的内室他没胆量去寻，只能在外殿的书阁里穿过来走过去。

他知江游之所说的焱池开启到底是什么，他也正是因为此事而来。

后来，元大概了三个月才将大分的回忆找了回来。

果不其然，路修远就算睡了也不想他趁机逃跑。

“对。”

这人怎么还在梦里耍氓啊！

除了风声和雪声，四周很静。狐狸尖尖的耳朵微动，能从用大屏风隔开的内室听到平稳的呼声。

结局是让他失望的。

“小妖怪，你怎么会在这的地方？”他嘴角噙着如风一般的笑意问。

“一个满是瘴气的地方。”

元当时愣住了，喃喃问：“这是哪儿？”

元悄悄往屏风后看了一，看到路修远睡着后轻轻在梵音殿内溜达起来。

个的吻落在了他的颈间。

他转过来时，后粉碎的黑气倏地消散，渐升的朝劈开黑雾钻来落在他的上，衬得那人上带着金灿灿的光，如仙人一般。

焱池每百年会爆发一次，每逢此时，焱池内充斥无尽的天地能量，待那焱池安稳下来，残留的天地能量会停留数月，此时便是大妖们增加妖力的绝佳机会，只要踏一次焱池，妖力便会大涨。

紫袍男盯着元一会儿，见前的狐妖呆呆傻傻，好似不会再说话一般，突然没了兴致，挥了挥手便要走了。

元看着那漫天消散的瘴气，问：“那你来这儿……”

“三生镜是一面能够让所持之人看到前尘过往与今世重要之事的镜，若你能寻到，便能补全你那一块丢失的神魂的遗憾，看到你想看到的事情。

那昏暗并不是因为暮将至。

记得最后的任务是潜伏在一个叫路丞的少年边偷取君绫玉，记得自己足足在那人边待了三年，活生生将一块冰块捂了，这才完成了任务，获得了最丰厚的赏金。

他没有多余的钱财去买法渡劫，只能藏在蚀蝶谷内抗，于是走火损失了神魂，丢掉了一分记忆。

“消灾度厄。”长剑鞘，紫袍男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挑了挑眉，“倒是你，神魂怎么缺了一块？”

辗转数地之后，元确认月箜城吾音阙内，有一座大的地下城通往焱池，另一通往焱池的则在未知的鬼界。

那人穿着一白衣裳，外披一件紫金的袍，长剑过，漫着黑气的邪祟瞬间被震得粉碎。

这便是江游之和路修远所说的焱池开启，也是元混其中寻得三生镜的唯一机会。

他慢慢将自己蜷缩在一起，大尾盖住了睛，也盖住了夜里未熄的烛光。

“阿……”他又糊糊喊着他的名字，而后一一向上，住了少年的耳垂。

元跑到了离路修远最远的一个角落，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文。

一个在黑雾中挥洒着剑雨的男。

那人摇了摇，又迟疑了会儿，笑：“想是想不起来了，但也许你能看到。”

元的耳朵极了，可路修远不仅住了，还轻轻的咬着，那一小块被细细的牙齿来回啃咬着，又又，难受的厉害。

“什么？”元不懂。

元神抖擞从垫上跃到地面，一溜小跑推了推梵音殿闭的大门。一转的、泛着淡淡金的符文凭空现，将元的爪弹开了。

“蚀蝶谷。”

元本想等路修远歇下后逃跑，可是肚里饱饱的都满了香的烤，梵音殿内又燃着足足的炭，这一等就等得困意上涌。

其实他本没必要记起那张脸，很有可能记起以后，才发现那个人只不过是他三千二百年岁月里一个微不足的过路人。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安着自己，可心不受控制，还是想来寻一寻。

他记起自己修炼至今已三千二百年，记起少时在狐族与同胞们摸爬打嬉戏打闹，记起年少游历四方；

“看到？”

“那我还能想起来吗？”

是结界！

而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元连忙叫住了他，“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是因为我神魂有损吗？”

第35章

待他一觉醒来，梵音殿内烛光已经熄了大半，零星剩下几个燃烧的烛台，让偌大的寝殿不至太过黑暗。

这符文打开的

“蚀蝶谷是什么地方？”

“我说，你的神魂有缺，你自己受不到吗？”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躺在那里，当他四下查探时，能看到已经泛黄的符咒和破碎的灵，看那符咒上的字迹是他自己的，应当是不知多久以前了什么结界或是大阵，将自己封存了起来。

路修远睡着了。

小狐狸的脑袋一一往下垂，圆溜溜的睛开始无神，好似下一刻就要睡过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