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地，老家总算不嘟哝了，让他耳边得了片刻清净。只是在见到展母后没多久，展母就提起了展昭的婚事问题，随后又委婉地询问了儿的情况。

——

展昭很想说“不是”。但他瞧着自家娘亲中的持，心知自己今日大约是避不过去了，多少得说个一二三四来。否则的话，之后母亲和老家展忠联合起来，说不定又会如何折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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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二人再次就展昭的婚事讨论了几句。展母见儿还是拿之前的理由敷衍自己，不由得心生不快。可她又不想和刚刚归家的儿置气，便脆换了个话题，问展昭怎么提前返回了。

展昭：……

“我的命数不在宝殿的命数宝册上，所以他们动不了手脚。那么，是展昭那边的姻缘契机不对劲？”

对于老家展忠的念叨啰嗦，展昭是一贯包容的。此时听老人家说了许多话，心知他也是为了展家好，便好脾气地笑了笑，接着简单解释了自己临时改主意的缘由。

他一边往内院走一边对展忠解释，此番突然提前回来，是怕错过了友人的书信。

于是展昭又重复了一遍之前对老家的解释。

“行了，你别拿你之前的那些话搪我了。昭儿，娘今天最后问你一次，你想娶个什么样的姑娘？情、模样，总得有些想法吧？”

而展母在吃惊过后，倒是没有产生不顾儿反对就给他张罗婚事的念。在教养儿方面，展母其实是难得的开明长辈，若不然也不会任由儿这些年一直在外游山玩兼行侠仗义。

老家展忠见自家少爷突然归家，且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便一路念叨：

展母有时候真恨不得不三七二十一就给展昭定下一门亲事。可当娘的哪能不了解自己的孩！她知展昭虽然情温和宽厚，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好脾气，但只要他明确拒绝过的事情，就很难让他妥协。

就在裴湘思绪飞转之际，破窑里的李娘娘渐渐转醒了。她断断续续地咳嗽了几声，继而摸索着翻坐起，脸上全是困惑神。

展昭读过裴湘的来信后，既为她即将康复而到喜悦，又有些隐约担心两人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失去联络。

裴湘望着两位判官急匆匆奔向破窑的背影，黛眉微挑。

这位李娘娘醒来的动静打断了裴湘和黑红两位判官之间的隐约僵持。

大多数情况下，展母其实是非常相信自家儿的，但是此事委实有些特殊，她难免会多思多想，尤其是展昭这几年一直对婚事避而不谈。

原来，展昭之前接到裴湘信函，告知近日要闭关一段时间潜心练武。待她恢复如初之后，便会离开草州桥一带四游玩。因此，裴湘在信中叮嘱展昭，此后无需再往李仙姑寄信了，等她确定了新的通信地址后，就给展昭家中寄信并告知详情。

再者，她自认为自己人时有诸多优，总而言算是个非常好的人，再些形容，就是她人心善正直开朗。这样的她，怎么会什么都没就引起旁人的忌惮与防备呢？

此时的展昭自然不会对老家仔细描述自己的心绪起伏，或者说，连他自己都没怎么闹清楚心情变化的真实原因。

沉片刻后，事一向从容有度的南侠皱着眉费力吐了半句话：“得是个女

“儿，并不是你中意什么样的姑娘，娘就一定能给你张罗来的。今天呢，就是咱娘俩随意聊一聊。一来，我以后可以替你格外留意一下条件相仿的姑娘，二来也是为了应付那些上门来打探你婚事的媒人们。昭儿，咱们总得有个拒绝人家又不至于得罪人的理由，是不是？”

她暂时下心疑虑，暗来日方长。

可对于裴湘本人来说，这些都是她本来就拥有的，再次显来便如同呼般自然，本不会让她格外注意。

而展母听见儿提前回家的缘由是担心错过友人的书信，差儿气笑了。她暗，让他娶妻就推三阻四找借说在家中待不住，可为了等朋友的一封书信就能急急忙忙赶回来，可见有些事并不是他不能，而是不愿。

裴湘返回阙剑内的小空间时，展昭已然返回常州府武县的家中。

“因此……问题一定不是在我上。”裴湘理所当然地想着，“莫不是他们两个对我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才如此张？”

当务之急是，她需要尽快返回阙剑内并再次加固自和阙剑的联系。尤其是在阙剑经受万年灵淬炼与蕴养的过程中，她最好能到不远离阙剑的剑。这样的话，无论是对阙剑还是对她来说，都是非常有益的。

展母了解自家儿人品，心知他不耽误别人家无辜女孩儿终的糊涂事。所以，只要展昭答应成亲，就能证明他确实是非常健康的。但偏偏他总是说自己心思未定，且常年在外游历，并不适合娶妻成家。

经过几年的信件往来，展昭已然习惯了和裴湘分享生活见闻和旅途乐事。此时猛然一中断，他竟颇有些无所适从之，之后再照原计划游山玩，不知怎么就提不起神来了。他在湖光山间兴致缺缺地逗留了两日，便启程归家了。

黑红两位判官虽然从裴湘那里受到了更大的危机，但说到底，这只是他们为修行者的警觉。在对方并未表动武意图的前提下，他们也没必要凭白树敌。因而破窑里的李娘娘一清醒过来，他们就趁势收起了手中的武，然后匆忙施礼离开了。

心底有了疑惑，裴湘的笑容就愈加温和无害。她波轻转，一边默不作声地打量着黑红两位判官，一边琢磨着双方往来产生的所有集。

展昭低喝了一茶，觉得自己本没有任何想法。

伴着展忠的念叨，展昭一路来到展母所在的院落。

“昭儿，你跟为娘说句心里话，你到底中意什么样的小娘？倘若不喜娘提议的那些世家的女儿，那你就说说你的想法。”

当初第一次提给展昭说亲时，展母原以为儿不会多说什么并且会任由她来主，毕竟小儿女的婚事自来都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却未料到自己刚一提来，展昭就一拒绝了。

展昭只好再次解释了一遍当初的误会。

老家听罢，又埋怨：

展母瞪了一闷葫芦一样的大儿，继续缓声劝：

“官人总是这样行踪不定，耽误了多少正事哩。好在官人武艺，外行走也不至于被歹人伤了，否则老夫人在家中该多悬心……”

其实，如果不是当初的那个误会委实吓到了展母，她也不会这样时常促儿成婚的。

裴湘回忆起名字的刹那，便自然而然地找回了她本中更多属于人族的特质。也正是这些说不清不明的特质使得两位判官下意识变得小心翼翼，莫名觉得此时的红衣女更加难以对付了。

“娘，儿不……”

“官人这是从何返回？家中且无急事呀，怎生如此奔波赶路？半月前收到官人书信，说是还要在外闲逛月余，不想今日又突然返回了。哎，官人的书房还未打理呢，晚些时候老仆便去取钥匙开门。官人，你总是这样四游山玩，也不在家理事，也不娶亲，哎，这将来可如何是好？”

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