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2月21日

第五十章·匆匆那年

饼摊上被问及到比赛结果时，书香说赢是赢了就是代价太大了。

「上饼吧薛大，急茬都是。」

饼摊老板就是书香嘴里的薛大，看到书香抿起嘴来，他也抿了抿嘴，似是给前的状况了回应，随即问了句这回也要凉啤酒吧。

书香，说：「您看这臭汗。」

提熘起球衣领抖了抖，说完，扭脸询问浩天和王宏，建议哥俩说整白的。

随后就听薛大吆喝起来，末了，还加了句，「大葱也给备上。」

日后，书香可没少光顾这个持续了多少年七钱一个饼的地方。

九八年七月初的一个中午，他带着几个人过去吃饭，大葱已然成了此刻饼桌上必须要就的东西。

薛大说这回你们算解脱了。

书香笑着说可不，熬了三年了也，该了。

薛大也慨，说以后学生享福也不用在这平房憋屈着了，适时，他看着书香说：「要是早搬过去，你也不至于赶上内灾。」

「不叫事儿不叫事儿。」

「十多针还不叫事儿？」

书香笑着把手在上，说现在都好了，「换别人不也一样么您说，幸好是我。」

看着下这小伙脸带幽默，且又恢复成生龙活虎的样儿，薛大连说得回没破相没伤着，「福大命大，老天都眷顾。」

「嗨，打小我就，我妈也常说我，她说念就念在这上，把脸躲过去了。」

掏烟时，薛大已经把烟给掏了来，书香也没客，就把他递过来的烟接在了手里，于此同时也把火给薛大了过去，「明儿我们放一天假，熟悉考场。」

薛大吐了烟，问：「在哪考？」

给自己把火着，书香用大拇指朝北晃了两下，嘿笑着说：「就离不开这儿了。」

想到啥时，问薛大下午有没有空儿，听薛大说有时间，书香就把本该他自己去的事儿表了来，「宿舍里的书堆严了都，多了我不敢说，个几百斤跟玩似的，去的时候您辆车，要不也便宜旁人。」

饼端上来时，烟也的差不多了，薛大示意书香别站着，拍着他肩膀说好好考香儿，又说都好好考，薛大等你们喜讯，「先吃着。」

此刻薛大也是这么说，「不够再跟薛大要。」

「好嘞，有事儿再喊您我。」

腮帮鼓起来时，酒瓶也随之碰撞起来，叮叮当当的，咕咚咚之后汗便布在每个年轻人的脑门上。

随着咀嚼，泛起白沫的啤酒在绿瓶里越喝越少，而后，绯红就显现在喝酒人的脸上。

上次走的急，书香连饭都没吃，众人就问杨哥啥去了——加辉也说，「上礼拜去你家转悠一圈，家里来戚了。」

「哦，我大姑不来了。」

避重就轻，书香没提追车这事儿，恐大鹏内边说些啥，急忙问：「你爸回来没？」

「应该没回来吧。」

听他这么讲，书香说这叫什么话，「回没回来不知。」

正要转移话题，把打针时在梦庄所见的一幕讲来，大鹏开了。

「我也刚回去没几天。」

他解释说，「我妈不去我姥家了吗，我就一直住我爷那了。」

书香朝他「哦」

了一声，说大舅不好的，随之举起手里的酒瓶。

「你哥俩小抿，别跟我们掺和。」

笑着嘱托完浩天跟王宏，他一气了，提熘啤酒这功夫，他想了想，就把目光转到了浩天上，「昨儿自行车厂门堵了好些人，都啥的？」

「之前厂里不死了个人吗，赔两万块钱以为就完事了，人家一直在讨说法，就是找不着许建国人。」

说到这儿，浩天骂了起来，他说村里不，可能觉得自己说得太笼统，就补充起来：「穿一条都，早就串通一气商量好了，能吗你说？又觉着赔钱了已经，肯定不会再搭理了！」

书香抿了抿嘴，又稍稍皱了下眉。

「哪哪都这揍！」

至于说揍这个问题，书香仍旧抿了抿嘴，没表态。

「自己个儿搂合适得了，别人死活呢！」

「打官司也赢不了，又不是在厂里的事，听说好像还喝酒了，骑着托去的。」

「尸首好像在南楼桥底下捞上来的。」

议论纷纷，也不知是谁牵的，把许加刚扯来的，随后话题便打蝈蝈上转到了这个人的上。

「我说的内，原来这也藏起来了！」

说这话的是焕章，说的瞬间，他彷佛回到了上周一的内个午后。

杨哥走后，大伙儿商量着饭后啥去都，有说台球的，有说想看录像的，还有说去打游戏的。

吃完饭，一行人顺着政府路往西招呼，拐文娱路时，先在胡同的茅厕把打扫净。

西侧不远就是华联，有人说咱会不会被看见。

「看就看了，又不是女的。」

笑声里，又有人说

，「胡同里面不就有吗，人家都不在乎，咱还在乎？」

胡同里确实有，但此非彼，能摸能就是不能吃肚里，不过想办事就得钱。

「要不看看介？」

提这话的是王宏，接着，他又就此把话里的歧义给纠正了过来：「没准儿楼上真能看见。」

「乐意看闹街上看介，要不，就这儿！」

朝里手内堵墙努了努嘴，焕章还翻了两下珠，「怎老盯着大老娘们呢？！」

哈哈哈中，众人便仨一群俩一伙打厕所走了来。

上都黏煳煳的，不知谁提议说去洗个澡再玩，十多个人在厕所外就又碰了下。

分好队伍，临走时，焕章代：「下周二不踢淘汰赛吗，礼拜日下午四咱陆家营北再练练。」

自由活动开始，他就朝北游戏厅骑了过去。

游戏厅里人山人海，跟一锅虾酱似的，柜台前买了几块钱币，给大鹏等人一分，开始分行动。

瞅准机会，焕章抢了个机，投币开打，这边拉起摇杆正拍着，哄哄的好像听谁叫了声「琴娘」，开始也没注意，毕竟杨哥不在边，从袋里掏烟时，耳边又听谁说了句「琴娘啥啥」

的话，着火，焕章扭脸寻唆起来，就这么着，他看见了打人间蒸发的许加刚。

「哎呦，这不赵哥吗。」

不等开，情便一如既往地涌到焕章上，于此还给他上了烟，「换。」

多日不见，这家伙黑了不少，肩上还挎着个包，又没返校，不知是不是跑去参加什么夏令营了。

也可能是因为推了短发，脸看起来更黑，尤其夸张的是内张噘起来的嘴，「这不都掏来了。」

「别让了。」

焕章手没撂下，拦过去时笑了笑，「这么巧。」

「刚刚碰见大鹏了，他说你也在这儿。」

依旧客气，焕章胳膊一挡，把内只让烟的手又给推了回去，「你你，这不都上了。」

递过来的不是妈宝，他扫了下烟盒，白ＫＥＮＴ，他说：「怎没玩玩？」

扭过脸时，一旁传：「玩啦，能不玩吗。对了，比赛咋样？」

「还用说？小组赛第一个晋级的就是我们！」

焕章烟一叼腰一，左手转着摇杆，右手潇洒地拍着钮，「工商所内帮人又怎样，不照样儿输给我们了。」

「工商所都输了？我说六……」

顿了顿，断了的话又续上了，「啊赵哥，哎——咋没见杨哥人？」

一旁有人续币，焕章扭脸说「你怎不玩」。

许加刚说还有事儿呢一会儿得走，「对了，琴娘啥呢现在，也不知姑爷恢复得咋样了？」

「好的。」

撂下话，焕章搓了搓手心里的汗，开始准备比划。

「给杨哥他过生日时还跟琴娘约来。」

焕章皱了皱，问他约啥了。

「嗨，不就说过几天去陆家营住几天吗。」

注意力转移到对打上，没听清后面说了什么，拿下两局之后，焕章才说：「啥？」

「好些日没看见了，听大鹏说……」

这半截话听起来像是还要继续，结果却转了个弯，「你也住杨哥家里了吧，没去啥么？」

「下了好几天雨，成河了都，能啥？」

打爆了丰田汽车，焕章看了看时间，十三秒，他嘬了烟，顺势把烟灰也掸了掸。

「看录像啊，杨哥大爷家不就有录像机吗。」

斜睨着瞟了许加刚，焕章把烟又叼在了嘴上，「哄哄的，我怎那么没力见儿呢！」

「没事儿啥呢你说？」

焕章没张嘴，许加刚继续说：「闹闹不好吗，又都好闹。」

「要说也是，确实，不算西院，光东院就一大家呢。」

「也七呢吧，要说没结婚没孩还好，有小孩儿，是不太方便。」

没完没了就跟八百年没说过话似的，烟焕章都快完了，也比划上了，一旁却还在絮叨，「瞅丽这大黑，看着就有劲儿。」

游戏里的一个人而已，有没有劲儿谁知，还品论足。

「赵哥你看，跟胳膊不一啊。」

焕章也只是扫了扫，随后就把烟吐了，「有啥好奇怪的，不就穿着袜呢吗。」

「你说谁穿这的？可泰南也没几个吧，只有，才穿黑连袜呢，要我说，丽就是。」

乍闻这说辞，焕章一愣，接着就听许加刚说：「和灰不才正经人穿的吗，你说对不对？」

袜和穿它的人正不正经或者说有啥关系焕章压也没想过，听其一说，以为对方在暗示内天曾送过母亲几条袜，他就问许加刚吃饭没，想把这人情了了。

「这么的天吃啥呀，吃啥也不如吃琴娘……」

看他在那摇卜愣脑袋，还拍起来，焕章打断他说客气了不是，「你稍等我会儿，打完就去。」

「你玩你的，我这愣会儿还得走呢。」

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笑倒是一直挂在脸上，「冲琴娘跟我这层关系，啊，跟谁见外也不能跟你见外。」

「要不你就先玩会儿。」

腾不开手，焕章朝他扭了扭，说币从兜里呢你自己掏，些许停顿，又问他顾哥啥去了，「你爹呢？」

恍惚听了句什么去上海了，啰里啰嗦，焕章就问他：「什时候走的？」

「给杨哥他过完生日走的。」

稍稍想了下，焕章说：「下那么大雨，怎走啊？」

话刚落，嘴里就被了支烟，他扬起手说这不刚掐，然而火已经给送到嘴边上了，「你以为淋着雨走的？」

焕章说内倒不是，笑了笑，说：「玩还不选个好日去。」

就这工夫，许加刚也了烟。

「开车啊，不有车吗。」

他说，「多方便，不是想哪天去就哪天去吗。」

「倒也是。」

话赶话，焕章想起另外一件事，忙问：「最近又买没买新磁带？」

「新磁带——」

一个类似游戏机里狗发铁背时的调忽地响在耳边，看过去时，对方一惊一乍的眉都成了八字，而内张原本就有些噘起来的嘴也在顷刻间演化成了猪拱，「说着呢，咋？」

「也不咋，就问问嘛。」

搞不懂他为啥这幅德行，扭过脸来盯向屏幕，焕章就边打边说：「也这么久了，总得新鲜东西。」

「封神系列。」

焕章皱起眉说封神系列，「啥叫封神系列？」

「演绎啊，电视剧封神榜，」

声音倏地一下扬了起来，就在焕章这斜睨中，亮起那破锣嗓唱了起来，「开落，开落……」

看着神经病，焕章说行行行，「到底什玩意？」

神经病说磁带呀，「磁带名儿啊，咋样？」

「不咋样。」

呵呵两声，焕章说这玩意还用起名，「我说你这都打哪踅摸来的？」

神经病滋了一声，还摇了下脑袋，「啥叫不咋样，前后多少盘了，来个系列不也正常吗。」

声音怪异，且只回答了前者，稍待片刻，拢起手来还凑到了焕章耳底下，「你说叫的那么，玩的又是那啥，啊，咱合一下不也显得级一吗。」

不级焕章倒没放心上，见他不说，就在回应时问：「有没有内不挂音乐的，不带快慢音儿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

嘬了烟，虚起来连说带比划，「啥叫临其境，玩的不就是内个味吗，又是力活，要不得多单调你说。」

听着似乎有些理，焕章想了想，正不置可否，听其又：「不知你啥觉，反正我……」

似思考，又嘬了烟，「怎么形容呢我？对对对，捋牌九时的内觉，既张又刺激，渍渍渍，尤其是捋开的一瞬间，喔——我的乖乖。」

这次倒没再烟，不过说笑不笑的在那挤眉，病还不少，这也就罢了，小动作也不少，又风似的颠起脚来，「人嘛，不狼不虎，不如不嫖不赌。」

「什玩意都，说绕令呢吗？」

瞥了一，焕章心想费半天又听不着，索敞开了天窗：「手里有现成的吗？」

「你听过的倒是有，不过得回家拿，要不过两天，过两天再看看。」

既然这样儿焕章也就没再多说，不成想这过两天竟一猛扎了下去，现在也是连人影都找不着了。

「养的说话咱就不能在泰南听，得把耳朵搁省城且，就没实话！」

这是在说完躲起来后他说的，当然，磁带这事儿没提，只等拿到手再跟杨哥说了。

吃饱喝足也歇够了，结过账就该回家了，着人分别带上两辆自行车，书香就把浩天架到了自己车后座上。

看着杨哥，浩天说周六怎么踢，又得返校，然后瞅向大鹏和小魏，「大鹏好说，离得近，小魏能赶过来吗？」

小魏说十之前应该能赶过来，他说菜市场离学校近，陈叔就在那卖鱼，「实在不行就让陈叔开车送我一趟。」

「农合杯上也走一圈了，就是奔着名次来的，要不，嘛来？」

瞅着书香，焕章就说杨哥你甭了，「人还我去组织，行不行到时都得拉去练练！」

或许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吧，原本书香还想去工商局内老房转一圈，当下也只能暂且作罢。

依旧走文娱路，依旧没见到顾哥，穿梭其内，打胡同经过时却听到闹街方向传来的歌声，何勇的——「是谁的题这么的难。」

京腔京韵很有味，就是声音有稚，如同自同龄人之，也没准儿录音时得了冒之类的病，反正有齉鼻儿。

老旧的青砖房越发像豆腐条，躲在闹街门脸房的后，仄的胡同也更加死气沉沉，完全没有闹街的繁华和闹。

方圆书店前，几个学生模样的人，不知是打书店刚走来还是正要去，嘴里翻翻着基督山伯爵、黎圣母院，你来我往，而后打他们嘴里又说起了茶女，另外，还说了本名叫「百年孤寂」

的书，应该是，「多年以后……」

多年以后什么样儿谁知呢，书香就下意识瞟了东侧胡同的泰中。

收回目光时，他探起猛地蹬起踏板，驮着浩天朝北就招呼下去。

斜穿过百货公司，倒着工贸街往北，很快就上了前往梦庄的乡镇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