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等我挣钱了，我养着你。」

「少煳我，起开。」

「妈你别推我，疼。」

「谁让你不老实的，谁让你又气我的，活该，甭上我这喊疼来，少搂我。」

「跟我烟吧妈。」

远的雷声隐隐传来，轰隆作响，近则噼噼啪啪，在阵阵呼啸的风中，雨已敲打在窗前，似是也在聆听着什么，又彷佛像是要洗尽铅华，给这酷的时节注一丝凉。

灵秀转撩开窗帘往外看了看，玻璃上溅起大团大团的，朦胧一片。

就在这时，云丽鼓容着动了动，约莫是想要坐起来：「雨下起来了。」

她睁开看看，支起，「三儿疼醒了。」

「渴了是吗？」

灵秀问着，起把给云丽取了过来，「下这么会儿了已经。」

咽了，云丽吐了个长气，正要起，灵秀着她又给推被：「睡吧，别都熬着。」

「哪睡得下。」

云丽挣扎着又探起，「要不给三儿拿冰镇镇？」

「我拿手巾给他敷敷吧，疼肯定是疼，王大夫那也没云南白药，明天再看吧。」

安抚完云丽，灵秀起下床去打，「都给他气了。」

给妈这么一说，书香搓着脖朝云丽咧咧嘴。

云丽摇摇，脸上一片晦暗。

「早知昨儿就……」

想说不让你碰了，却说不，于是就把手捂在了自己的脸上。

书香偷偷把手伸了过去，抓起云丽的小手一阵抚摸，看着妈在下面忙活，心里也不是滋味。

打来，灵秀把手巾放在里面抖了抖，沾之后，她十指错动，顾不得便给拧了来。

把手巾迭成长条，翻上炕，给儿搭在了左脚踝骨上，书香呲牙忍着，灵秀又给从旁取了个枕，垫在他脚丫下面，折腾完，才从一旁把烟取来，扔到儿面前。

「妈你也歇着吧，甭我了。」

妈脸上一层细汗，走起路来都晃悠了，书香不忍心，挪起就往炕边上靠。

「我慢慢来。」

「慢慢来？」

灵秀把往前一挡，低声质问：「都这样儿了还不老实？」

「不想再折腾你了。」

烟嘴里时很苦，

这时书香才发现，妈圈确实黑了一圈，而且里都是血丝，「妈，你也睡吧。」

「少气我不都有了，这前儿知心疼人了？」

灵秀斜睨着双瞟了一下，够起把烟拿到手里，燃之后，又不禁皱起眉来：「你还愣着啥，还不躺回去？再气我可真揍你了！」

一低，伸手摸了摸儿脚面上的手巾，撩起来看时，脚面都给红了，就又把脸扭到了别。

「上辈欠你的，都让我提心吊胆。」

她这一声轻叹，书香心里或许存在着的是只有少年人才有的多愁善，在愧疚之下知自己不应该去逞，更不应该隐瞒事实，但云丽却知，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欠这个字时，他或者她在对方心里的分量——那是为一个母亲对儿毫无保留的，当妈的把心都掏给了儿。

这么来来回回折腾到四五钟，雨声见歇，在几声鸟儿的鸣叫声中，天也亮了。

二女迷煳着几乎都没怎么睡，见书香这会儿歪在一旁迷瞪着了，她俩相互看看，打着哈欠把衣服穿在上，也都没心思再去睡了。

天有些灰暗，也有些沧桑，就像以前拍的内些个老照片。

雨顺着房檐滴答着，砸到地上溅起一熘小坑。

院里，散落着一些杨树或者是柳树上刮下来的叶，有些清冷。

把桌上的残羹冷炙收拾完，俩一起站在门前。

「冲个澡吧，去去上的粘。」

云丽建议。

灵秀「嗯」

了一声：「凉不凉？」

「应该温乎，去试试呗。」

云丽说试试，灵秀就跟过去试了试。

「吃完饭我开车送三儿去学校，等下午放学我再接来，到时念叨一声，省得他爷他惦记。」

灵秀笑笑：「让他回来住吧，屋也给腾来了。」

「不都说好的吗，咋了又？你哥这些日又都不在家，要不我一个人多腻得慌。」

忽地想起秀琴搬走的事儿，云丽忙：「哎，听说赵伯起撞客了，是真事吗？」

「说是这么说，反正当时看的时候脸不正，人歪在炕上嘴都张不开了。」

灵秀哼哼两声，「这两天我没过去，昨儿他爷他好像是去北了，不提这个了，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