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车到了景安侯府，姜贺今先下了车，走到姜毓宁的车前，亲自替她撩起帘，并伸一只手要去扶她，“宁宁，到家了，下来吧。”

竹叶低声解释，“景安侯府是太后母族，是当今建昭帝的外家，因此他们支持的永远只有皇上。但是那位姜大公，却想搭上主的线。他们的本立场不同，姜贺今自然不会将姑娘和主的关系告知于人。”

竹叶年长竹苓几岁，跟在沈让边的时间也更长，对于许多政事，知的也更多些。

因为来得匆忙，姜毓宁实际上什么行礼都没带，仅有的两衣裳还是中午用膳的时候，沈让临时叫人送过来的。

姜贺今并不介意，扶她下了车，然后：“原本该带你先去拜见伯父伯母的，此时天已晚，不必折腾了，一会儿我替你跑一趟，你就先回去歇着吧。”

竹苓压着声音抱怨，“你看这院，除了姑娘睡觉的那间屋还算立整，其他的几间厢房连土都没扫，他们景安侯府就是这么对待姑娘的？！”

这话不好对姜毓宁说，两人走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她，安：“姑娘别伤心了，公不是说过么，只要他忙完这一阵，就会来看您的。”

“再说姜贺今的态度，我怀疑他本没告诉别人姑娘要回来，要不然怎么连个人都没瞧见？”

然后小厮便告罪一声，转退下了。

这座院又小又偏，还很空旷，连听风小筑的十中之一都比不上，实在是委屈姑娘了。

姜毓宁没说什么，带着竹叶和竹苓门，跟着小厮一路来到了一个僻静的院落。

“小声，别吵醒了姑娘，”竹叶指抵在角嘘了一声，然后拉着竹苓站远了些，“你有没有想过，姜贺今为何不告诉旁人，只敢一个人来见主？”

“你的院，我已经提前命人打扫来了。”姜贺今边说，边朝自己的小厮示意了一下，“你带姑娘去。”

竹苓隐约明白了些，却还是有些疑惑，“姜贺今虽然是过继到景安侯膝下的，但他原本就是景安侯的侄，一门同宗，生死与共，何必分得这么清？”

他这一走，整个周边都安静下来，竹叶和竹苓对视一望，从彼此中看到了叹息。

“所以，他怎么会告诉旁人咱们姑娘和殿下的关系，他只恨不得全天下都对姑娘不好，就他一个人当好人才是。”

“是。”小厮应一声，跑到姜毓宁跟前打了个千儿，抬手给她指路。

姜毓宁从车后探，犹豫了一下，把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谢谢。”

沈让立在台阶上，就那样目送着车彻底消失在街间。

“嗯。”不知听没听去，总之姜毓宁低低地应了一声，就，“我累了，想睡觉了。”

竹叶冷嗤一声，语气亦有些嘲讽，“正因为他是过继的，这侯府的爵位本不上他。他若跟着景安侯选，恐怕一辈不了。”

车夫扬鞭，车向前，拐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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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姜毓宁躺下后，房间熄了灯，竹叶和竹苓轻手轻脚地退去，回到院。

了卧室，竹叶放下包袱去给姜毓宁铺床，竹苓去给她打洗脸。

这会儿的语气，倒是比方才疏离许多。

竹苓摇了摇，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