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之受了内力反噬，心中又郁结难消，气血攻心，如今还能站着也不过是撑罢了。

目可及的一切光景都被掩在苍白之下，难免衬些许悲凉来。

秦至垂一看，一块被烧得半黑的小巧玉印安安静静地躺在雪中。

“也是，毕竟便如那晚的温存，也不过是我求来的。”

而这幽兰玉印便是秦至独有之。

她落在秦至上的眸光凉得犹如冰雪：“这是失火那日，我于师父窗檐下寻见的。”

雪下得越发大了。

落下的雪帘掩住了秦至回望的双眸，只几个呼之下，银白剑尖破雪而，剑一挑寒芒闪过，已至秦至前。

顾予轻缓一吐息，攥的左手分开，五指弓得有些僵发白。她从衣襟中摸一样事来，往前一掷，扔到秦至跟前。

她苍白的薄轻抿着，又去瞧被她退几步的秦至。

她这时才明白了顾予轻对她如此态度究竟是为何，她迎上顾予轻的目光忙：“这玉印确是我的，可那日的火同我没有半关系。”

持剑的白衣女迎着纷扬落下的飞雪，朝地上的断发极轻极浅地看了一。

她只是说：“现下我不好同你解释，你也未必会信我。”

思及此，她红往上弯了弯，勾一抹浅淡的笑来，可细细观之，又觉这笑分明很是苦涩。

“你当真要杀我？”

她握着剑，勉止住颤抖。左手撩过一缕自己垂下的墨发，在秦至的注视下，反手一剑，一截墨黑长发断落，散在白雪中，黑白映衬。随即一字一顿说：

“你本就，从未喜过我，又怎么会信我。”

她袖中的左掌成拳，极力克制着翻涌上来的内息。执剑的右手有些颤巍，几乎就要抓握不住这把剑。

那人失神地弓着，满青丝洒落，盖了满肩。抬看过来时，中的光彩如青灯明灭，过得一阵终究是沉暗了下去。

“你不信我。”

玉幽教内，上至教主少主，下至左右护法四堂堂主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的份标识，皆为卉。

说来好笑，她这样一个肆意妄为，灼灼明艳的女，所属之却是淡雅恬静的幽兰这与她半沾不上边的东西。

顾予轻又往前走了一步，“为何？”

秦至心下一动分了神去想，以往她总逗得这人生了恼时，便会被她如现下一般提着剑追上好久。

以往顾予轻就此事堵过秦至几句，可落在如今的局面来看，顾予轻有多清楚这是秦至才有的东西，心中便有多刺痛。

另外半边还算完好的地方，隐约可辨得些许纹样，仔细一看，应是幽兰。

似是不敢置信一般，秦至又问了一遍。

她整个人都似要被掩在了白雪之下，连长睫上都沾着凉意，眸里勾过无尽的悲凉。

她不曾想过，若是换作了旁人，胆敢迫顾予轻行那事，她定拼个同归于尽也要将人斩于剑下，哪里还能如这般好好的站在她面前。

“你，你说什么？”秦至听得此话一时之间神恍惚，心神俱震，近乎呼不过来。焦急之下又咳一滩血，咳得她眶泛红，使得尾那颗朱砂小痣也如泣了血一般。

只怕是稍有懈怠，即刻便会追上。

“我问你，那晚你可曾去过我师父院中？”

一颗被吊起来的心又缓缓地沉了下去。

秦至心想着，同顾予轻解释了这一句，应是可以让她信得一些。可她细细去看顾予轻底，其间冰寒竟没有消半。

顾予轻呼一滞，似是有些始料未及，拼着内力反噬收了五分的劲。

秦至伸手抹去了边的血，抬眸看过来，鲜血她红，妩媚而妖冶。

顾予轻提剑往前走了一步。

于这冰天雪地的冬日之中，她额间竟是沁了一层细汗。

顾予轻别开

02.葬于风雪

她眸光晃过去，只见这力打在了旁边的树上，留下一约莫三指的剑痕。垂了满树的白雪簌簌而落，沾了她半。

秦至终究也是当局者迷了。

秦至不再答了。

疏云山间小径上，秦至飞掠过，足尖似未地，速度极快，衣摆被迎面而来的风得猎猎作响。

“可我那么喜你，你明知的，我又怎么会去害你敬重的师父？”

秦至倾将玉印捡起来，伸手拂开上沾染上的雪。

顾予轻忙压下中泛起的腥甜，未收回的手掌下意识往秦至的方向伸了伸，又缓缓垂落。

顾予轻清丽眉淡淡垂下，并未言语。

她眸中落了悲只静静瞥了秦至一，便又敛下了所有的情绪，化作冰寒。

她眸光微缩，足底一登踏地而起，霎时往后退了好几步，仍是被锋利的剑尖割断了发带连带几缕青丝。

顾予轻听得她这一句一句悲怆的话，翻涌的气息再也压抑不住，差就要咳血来。她咬着牙，面比落下的雪还要白。

那时她虽总免不了被追得狼狈，有失堂堂一教少主的颜面，心中却像浸了一块糖，连见她刺剑过来无意对上的目光时，都觉得甜。

剑尖不受控地颤着，她往后别了别，没叫秦至瞧见。

她低声：“顾予轻，你是不是从未信过我？”说着，她笑了一声，虽为笑意，却让人觉不一分快活来。

“你要杀我？”往常明媚的声音低沉而缓，杂糅着一丝哑，光是听着就教人心底发酸。

“断发为证，从今往后，你我再无任何系。”

秦至被震得退了几步，在地上划过一长长雪痕。中内息上涌，间登时溢一抹血来。

她右耳微动，去听后迅疾又轻盈的踏雪声，余光一瞥，白衣人跟在后，速度丝毫不亚于她。

秦至垂着捂着咳一血，血渍滴落在她衣衫前襟，这一白衣到底是污了。

一沉重压迫的气劲猛地劈过来，直取秦至无所防范的后背。秦至心下一凛，扭往右侧一移，堪堪躲过了这剑气。

她在灵前跪了七日七夜，不曾饮半。这一副残躯早已到了极限，方才行运功与秦至缠斗至此，内里气息杂不堪。

秦至默了半响，“去过。”

只是，她们之间，终究不可能。倒不如借此快刀斩麻，好过长久的磨折。

顾予轻定定地看了她一，复又阖上半响，再睁开时眸中冷冽非常，左掌运起内力朝秦至攻去。却见方才还左躲右闪的秦至如今竟不动分毫，生生站着挨了这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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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予轻将中的腥甜吞下，淡淡唤了她一声：“秦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