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表达歉意又如何？逞凶之人不是照样在侯府快活过日吗？白思芷实在不知，她同萧景还有何事可以一叙。

但她想到阿瑾偷偷降的蛊术，迟疑了片刻。罢了，纵然宣平侯府负她良多，她却不愿个恶人。

白思芷吩咐下人们看好阿瑾，便向前厅走去。

“萧先生今日前来，有什么事情。”

萧景勾了勾嘴角，示意青岚拿他在叁福斋买的糕。“萧某正巧有事路过，想着过来叙叙旧而已。这叶宅不大，倒是十分致。”

萧景迂回着想要了解这位叶商。他反复告诉自己是担心阿芷受了蒙骗，却也不能否认还因为为男的好胜心。

他方才的话倒不是奉承。前厅的桌椅都是用黄梨制成，角落里摆放着珊瑚红地珐琅彩鸟瓶，桌上摆的都是定窑的细白胎黑釉茶，泡着龙团胜雪。莫说是皇商，便是宣平侯府都未必有这等奢华，可见这位叶姓商人的确不太一般。

“谢谢先生夸赞。”白思芷淡淡回应。

“你夫君还未回来吗？先前听说他曾同京中许多人相识，萧某本来还想同他结一下。”

白思芷想起夜阙，思绪了一瞬。“萧先生不必客气，待夫君归来定然会去拜访您的。”

萧景了桌面，终于还是忍不住倾诉：“阿芷，当年我确实有很多对不住你的地方，这些年我日日想起，总觉得十分悔恨。”

“先生何必一而再、再而叁地提起？”白思芷有些厌烦了。谁会喜去反复回忆那些痛苦的经历呢？“先生对不起的白思芷已经死在京郊的大火里了。妾名为沅芷，并不懂得您说的这些往事。”

萧景手握成拳。阿芷不愿原谅他。这虽在他料想之中，然而真正被人回绝却依旧让他心发堵。他一气，“罢了。我只是想告诉那位故人，当年我确是对她动了心的。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夫人就当萧某说了些胡话吧。”

白思芷听到这话，心里没有任何波澜。若是她刚嫁侯府时，定然会十分欣喜吧？她是过萧景的。可是她那些情窦初开的意早就被一件件琐事消磨得一二净。萧景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当年厌烦她的是她，对她不闻不问的是他，如今何必装作一往情的模样呢？

她侧过不愿看他，“大人，是人非事事休，该早日放下了。”

“抱歉夫人，是萧某唐突了。”萧景苦笑着，“只是萧某时常会想，我的阿芷当年都经历过什么。若她还活着，她一个弱女这些年又经历过多少坎坷。”

“‘宣平侯府世代情’。英明如萧大人也逃不过这句话？”一个调侃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打断了萧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