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绿。

无月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睁一看，毡房内已空无一人，心中一阵难为情，自己一向晚睡晚起惯了，在家还无所谓，在别人家客就有些失礼了。

他忙爬起来走毡房，情儿守在门外，草原上很缺，不知她从哪儿来一小盆，侍候他洗脸手。被这么小一个孩侍候真是难为情，可她持如此，他也没招。

说话声来自数丈之外那辆勒勒车旁边，拉车的白打着响鼻，鼻间一团团白气，不时地扑腾一下长长的尾，显然刚完重活，尚未从车辕上卸下。

哈日娜一黄节日盛装，打扮和昨天黄昏时迥然不同，看起来神许多，正从车上往下卸木材，并在地上堆成垛，这些带有树的桦树树约碗细、丈余长，断白生生地淌着树，应该才砍下不超过两天。地上横躺着十余，再后面的她就往上面放，已码得齐腰一般，也不知是准备劈成柴火，还是用来修建围栏？

一位大健壮的盛装白袍青年懒洋洋地斜靠在车辕上，看装束也该是朵颜牧民，正将一原木从车上拖下来，帮着她抬上木堆码放整齐，并不时地和她闲聊几句，说话嗓门儿大，但二人说的都是朵颜土语，无月一句都听不懂。

他心想无功不受禄，承蒙主人殷勤招待，自己也该帮忙活儿才对，便忙上前一起卸货。情儿也跟过来想帮忙，他回叱：“这活儿不是小孩能的，快闪开，当心砸到你！”

情儿依言退到一边，很不情愿地看着他独自重活。

健壮青年咧开大嘴，冲他和情儿友好地笑笑，对哈日娜说：“这两位很是生，是外地来的亲戚还是客人？”

哈日娜回看看无月，回了青年一句，“他名叫萧无月，不错的一个少年，那个小孩叫情儿，昨晚一起到我家投宿。”

健壮青年笑：“这个我也看得来。”

哈日娜用有些生的汉语对无月笑：“萧，这位是卡萨大叔的儿拜伊鲁尔，厉害的，他可是去年落那达慕大会上的跤王哩！”

卡萨大叔是谁无月不知，但听得跤王二字，他不禁油然而生敬佩之情，忙拱拱手笑：“拜伊…

…大哥好，您真是厉害，佩服！”心想异族人的名字真是又长又拗，跟女真人差不多，他总是记不住。

拜伊鲁尔对他嘀咕了几句什么，哈日娜对无月笑：“他也向你和情儿问好……萧，木重，你单薄，就不用来帮忙啦，我俩能行！”

无月但觉被人瞧不起，心生不悦，他好歹也是自幼练武，这力气还是有的，可不能被她瞧扁了。

他一声不吭地将原木一拉下车，拖到木堆边，整整齐齐地码放到上面。

哈日娜见他面不豫之，倒也未再阻止他，可见他活笨手笨脚，木码放得看似整齐，两却大大的隙，并不牢靠，显然不是这等活儿的料，忙提醒：“萧，小心些，别垮下来砸了……”

话音未落，圆木堆骨碌碌地应声垮塌，他正举着一圆木打算往上放呢，躲避不及，上面几圆木下来，重重地砸在他的脚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