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说些什么，可痛铺天盖地地席了过来，崔锦之剧烈地咳嗽着，鲜血从中，星星地滴落在衣袍上。

而这些年来，她于朝堂上掌控风云际会，他在沙场上定天下乾坤，他想，若能助她成就一番功业，也不枉相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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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让手下人整理个名单给你送来。”顾云嵩略微想了想，又歪着脑袋笑：“只可惜啊，你这徒弟不能让我亲自教导啰。”

如今无数双睛盯着丞相府，打探着其中的消息，才知这府中，别说妻妾，连人都少得可怜，竟然只有几个年迈弱的老仆和一个小丫伺候着丞相的起居，世人更是钦佩丞相节清风，纷纷前往护国寺为丞相念经祈福。

“神女是长生天之下最尊贵的存在，而您的里，自然也淌着她的血脉。”谈闽语调平稳，“用您的血来调养，能将他暂时从鬼门关拉回来。”

顾云嵩扬轻笑，站起来，向崔锦之扔了个东西。她慌忙接住，定睛一看，发现是一个包裹，问他：“这是什么？”

他知，以她之智，想明白这些理并非难事。

系统突然在她脑海中冒了一句话来，崔锦之暗暗翻了个白，她才不看。

她说，你看看这世，民生凋敝，鸿雁哀鸣。即便冒天下之大不韪，她也要为百姓举一位明君，为天下人谋一条生路！

他神无波地缠好手腕上的伤，端起药碗，扶起崔锦之单薄的背脊，将药碗直直地怼到了她的边。

连皇帝每日下了朝，第一件事就是询问丞相如何了。

谈闽咽下

半晌后，只见崔锦之转过，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对了，有件事还得你帮我留意着。”

六年后再见，当年随手救下的小萝卜丁，竟然摇成了帽的状元郎了。

她刚想起，却突然到一阵天旋地转，连忙撑着桌角缓了缓神。

这也没办法，文德十四年，崔锦之刚世界不到两年，为了生存不得已和一位游医四浪，当时九江瘟疫弥漫，民暴，恰巧顾云嵩这位少年将军奉旨领兵镇压，救下了差饿死的崔锦之，二人就此结识。

时间缓慢地逝着，火红的烛泪淌下来，盛满了整个灯台，顾云嵩却没有开打破这片静谧。

崔锦之看着他的背影，仿佛看到了无数次他率兵征，银枪黑甲，脚踏骏，尽诛宵小的模样。

苦涩的药味和血腥气混杂在一起，烈地只让人想吐，昏迷中的

懒懒地“嗯”了一声，挥了挥手，打算让暗卫带着谈闽离开。

“这几日来一直都是这样，无论用什么法将药下去，过不了多久公还是会吐来。”清蕴红着睛，哭得一一，“御医说、说让我们先将后事备下。”

“我不过是侍奉长生天多年，勉掌握几分力量，又非医士。他这病本来就拖得太久，这段时日劳过甚，又受之风寒，脉象虚弱，甚至很难受到。”

祁宥定定地看了会床上之人，又转走到了药碗面前。他右手轻轻抬起，握住从袖中的锋利匕首，再往另一只手上重重一划，一细细的血顺着手掌悉数了碗里。

那少年听了这话，微微侧首：“谈闽，竟然连你也救不得了？”

祁宥淡淡地瞥过一，神异常的冷淡。

第九章 照料

上首的少年坐在昏暗的烛火下看着书卷，也没抬，只淡淡问着跪在地上的那人。

这狗系统……你倒是让我说得话来啊……

明明是冰冷的机械音，可崔锦之就是从中听了的幸灾乐祸。

她也确实到了，四年鞠躬尽瘁，寓兵于农，知人善任，既有铁血的手腕，也有仁民之心。

崔锦之脸上也轻快的笑意：“错过了威震四方的定远大将军亲自教导，的确是他没这个福分。”

那人是一位瘦的男，着委地的黑长袍，通挂着繁复的银饰，几缕白发若隐若现，手腕和脚上还用红绳绑着几个小巧的铃铛，随着他低的动作叮铃作响，看起来十分诡异。

可谈闽并没有立刻离去，反而沉着，似乎有话想说，祁宥终于抬正视他，问：“还有何事？”

崔锦之无奈地笑了笑，系统品的病，就算将天下珍宝都化成汤药让她服下，也不见得有效，但还是轻声说了“谢谢”。

“若殿下想救，怕是……只有一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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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只知当朝宰相是一位忧国忧民的父母官，素日里简朴不说，经常在郊外救济百姓，在朝中也颇有政治手腕，他在位这几年，让无数趴在百姓上血的贪官污吏纷纷落，百姓们无不恩颂德。

祁宥看向床上闭双昏迷不醒的丞相，淡声：“把药给我，你去熬一些米粥。”

他沉默良久，轻声说了句——

“丞相的脉搏无力，两虚。”

祁宥没有犹豫：“说。”

谈闽一接到这彻骨的视线，便温顺地低下了，双眸微垂，一字一顿：“无论如何，万望殿下……莫要忘记神女所受的苦难。”

可是接连七八日，也没能传来丞相好转的消息，京城中甚至已悄悄有了言，说丞相大限将至，怕是连上元节都熬不到了。

清蕴本来心中慌，此刻看着前的少年语调带着沉稳，内心竟也奇异的平静下来。她忍着泪了，退房门去。

“年末时跟边关的戎蛮打了一架，这帮孙，一发现要输，就赶忙献上宝，听说这是个什么血参，你拿去喝着玩。”

可顾云嵩也许一生也难以忘记，少女着男装，面容沉静，眸却亮得人，眸中似有星火，灼灼燃烧。

一碗又一碗乌黑的汤药被不间断地送丞相府的寝房，太医院拨了三四位御医日日守在丞相床前。

像一个在上的旁观者，凉薄地看着他在黑暗与苦难中挣扎着不被吞噬，以为自己施舍的几分恩情就能让他激涕零。

此刻听了顾云嵩的话，她终于在此刻醒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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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宥清冷的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下变得模糊起来，他随意打量着自己手腕上的伤痕，神情突然变得自厌起来。

她突然就很好奇，前世顾云嵩知了她惨死的消息，是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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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殿下虽然由我教导，但习武之事——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淡然的心第一次产生了动容之意，这一刻，她是真真切切地生了好好照料他长大成人的念。

他震惊于她的惊世骇俗，也想要劝她离开。

“好，我助你。”

顾云嵩正抬脚向外走去，背对着她，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束的发尾轻轻扬起。

不仅是中上下，连整个京城百姓都十分担忧这位仁心良德的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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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下一，前的世界顷刻间颠倒过来，昏过去的最后一刻，崔锦之心想……

话音未落，崔锦之顿时脑胀，不由得踉跄了几步：“你——咳咳……”

“您……似乎很在意这位丞相？”

“怎么回事？”

想起少年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在中挣扎着，像凶戾的小狼一样抗拒着所有人，将自己蜷缩起来，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的模样，崔锦之才惊觉自己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