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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之上 第144节(5/5)

一代名臣的自我了结,宁愿一死也不愿接受廷尉的司法审讯。一杯鸩酒看似将薛琬之罪了一个待,但背后何尝不是以一人之罪,来偿数人之罪。这一足矣使案情再继续往下挖。

元澈看完前一亮,旋即对彭耽书:“将此结案语誊抄数份,一份与卢霑,让其公布于北门,余者明日召集廷议,付与诸公讨论。”

彭耽书回到廷尉属后,先将薛琬之死以此结案,撰写公文,命书吏们誊抄,而后让属官取来两份名单。一份名单是汪晟府邸中所有人事的名录,包括府中掌事、婢女、侍妾。另一份名单则是绣衣御史属所有名录,历代的绣衣御史的履历都在这里。彭耽书将名单中需要亲自审问的对象誊抄来,随后给属官:“传这些人问话吧。”

司法程序中,审讯犯人一般都由廷尉评来,廷尉亲自审问已是最级别的重视。除彭耽书之外,另有两名廷尉评一起负责听审,以求公正。

待主官、从属坐定后,一名材婀娜的绝被带上前来。不过不难发现,她上有多伤痕,想来是暴力所致。而彭耽书还发觉,这个女的面容酷肖死去的薛昭仪。

名叫桃耘,被传唤至此后,歪着跪了下去。妖媚的风正要向主官兜搭过去,却见对方也是个女的,便有些兴味索然地抚了抚鬓边半垂的珠,垂低了

“此人已经初审过。”一名廷尉评向彭耽书说,“是褚潭送给汪晟的一名官伎,只是汪晟从不在她面前提及公事,所以也并无实质内容可以招供。”

彭耽书却挑了一下眉:“怎么没有可招供的,二位看不到她上带伤?”

两个廷尉评互相对视了一下,笑着说:“她不过是个婢,名籍都在汪晟的手里,就是打死了,发卖了,也都合乎法理。”

“这话不对。”彭耽书,“论份,汪晟也是婢,他的名籍还存在呢,私纳官伎,不合法理。褚潭私相授予,也是违法。况且□□殴打,害人之,本质也是为恶。惩戒尚有度量,若无因刑殴,岂非大孽。”彭耽书转向桃耘,“他因何事打你?”

两名廷尉评也看向桃耘。只见她似乎稍稍坐正了些,神也变得如常,静静:“他时常带些华服装回来,命我穿上,让我穿着它读书、针线。无论他满不满意,都要来殴打折磨,□□一番。每次那个事,还都要喊一个人的名字,喊得响的时候,便打的更厉害。”

“他喊的是什么名字?”其中一人问话。

彭耽书斜了那人一,一面提心吊胆,一面腹诽,“世家,可惜是个没的。汪晟接的都是里的权贵,有权行走内的,肯中意的必然也不是普通人”,她怕这个桃耘说薛芷的名字来。

桃耘却回答:“听着像是一个人的名字,是容华。”

两个廷尉评听了猛然一惊,后背也下了丝丝冷汗,幸亏对方只是说了位分,继而尴尬地互相对望了一

“怎么,你们都知她?”桃耘好奇

“嗯,是的人。”彭耽书简短地回答,“去年腊月里,汪晟他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桃耘想了想,忽然前一亮:“有,有一天他没有打我。腊月二十四,就是里敲大钟的前一晚。他那天喝了好多酒,还专程跑到我这里告诉我,说从来都是看婢学夫人,明天他要看真正的夫人了。那天他给我找了大夫,还给了我养伤的药。我要谢恩,他却醉醺醺地说,别让我谢他,让我去谢尚书令。”

彭耽书向旁边的书记,示意他把这些重记下。彭耽书和两名廷尉确认桃耘再无可招供的了,便:“你没有罪,但是为你安全着想,等整个案了结,你再回去吧。你协助办案有功,日后呈报可以脱籍。你如果愿意,就把籍贯写下,如果有家人,上面都可以安排。”

“不。我不想脱籍。”桃耘忽然拼命地摇

旁边的两名廷尉评似是在看着一个异类,面带鄙夷,冷笑了一声:“呵,一次见到贱籍不愿意脱籍,靠着过一生,简直是不知廉耻,不思取。”

桃耘却忽然提了调门,质问:“贱籍人为什么就要努力脱籍?贱籍是你们这些人觉得它贱,我自己并不觉得。我虽然是贱籍,但吃得饱,穿得,不用服徭役。我不用生孩,孩也不会去充兵役,死在战场上。这不比良籍好?有的时候,我都不知,到底那些老百姓是贱籍,还是我们是贱籍。”

“况且这世上给女人的营生本来只有这些,怎么了,怎么就不取了?我从小练舞,每日好几个时辰,填词调,读的诗书也不比你们少,无非就是让诸位的值罢了。你们这些士大夫呢,从来都是忙着追名逐利,有谁想着要好好拿着百姓的血汗钱为百姓谋福祉了?”

一名廷尉评当即怒:“贱人!岂不知丝虽俱生于蚕,为缯则贱,为锦则贵。”

桃耘只是笑了笑:“青缯朱里,可缀五帝明堂之。锦绣绚烂,不过楚王蒙驽之用。既为缯锦,本应上弘国朝之礼,下护百姓之躯。片言以论贵贱,充其量只是商贾之论罢了。”

彭耽书看了看两个一时语噎的廷尉评,笑了笑,对底下人:“带下去吧,不用回大狱了,找个院好好照看她。”

彭耽书正要签字定审,忽听外面急匆匆来一人:“禀报廷尉,护军府有急信。三辅地区一发生□□,薛家庄园遭袭,几名家现已被卢护军收容,经审问似与王氏有关,请廷尉拿。”

第343章

就在几日前, 陆昭被拘押的消息在整个长安都掀起了大的波澜。与此同时,京畿三辅地区的关陇世族也是难以淡然,甚至急躁更甚。

在关陇世族的中, 陆昭是他们与汉中王氏之间的中间人。朝廷对陆昭的重视,就是对关陇乡情的重视, 对陆昭的拘押也是对关陇世族整的打击。

整个三辅地区自淳化至渭以南, 甚至扶风地带,到都是才与集会的乡众、三老甚至于名士时。整个淳化县也车龙,其中不乏筹备了丧礼要前往丹郡公府吊丧。在三辅地区, 时局中的每个人,都在表达着对汉中王氏的不满, 对朝廷中枢的不满。

陆归作为世袭丹郡公,也在府内安置吊丧的宾客, 周围街坊也都人山人海。彭氏弟外加韦光也都前来帮忙,来吊唁的宾客自当朝太保吴淼、司空王峤、尚书侍郎卫渐、中书侍郎柳匡如, 甚至寒门领袖卢霑和魏钰都有席。

三辅地区的世族在所有的官上都设置了路祭棚,远观望, 缟素漫天。但如果细查乡里, 也能看到不乏有庄园曲磨刀霍霍,甚至当地的普通乡民都关起屋门,巩固自家屋墙。原本王叡已经与分关陇世族私下达成协议, 不会侵害对方的田宅土地,仅需要供给适当粮,但如今关陇世族也有多家表明, 拒绝再与汉中王氏有任何质的合作。

三辅地区这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实际上就是在向汉中王氏和朝廷示威,如此一来, 整个护军府的压力也都落在卢霑的上,元澈也不得不重新调整原东卫率,分派到长安西、北两

随着关陇时长安,向司徒府申请发起清议,外加上护军府、京兆府为保长安而施行的行禁令和严格的宵禁制度,元澈惊奇的发现,通过陆昭这一番作,朝廷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掌握了一批关陇世族的人质。而且双方还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随后,朝廷也第一时间将审理薛琬的最终定论张贴来:以死拒法,以鸩隐恶。

结论一,群情哗然,汉中王氏原本就与薛家有所勾连,此时断然不会发声,而关陇世族则认为薛琬之死简直就是在给陆昭泼脏,这无疑更确凿了陆昭是可能的弑君之人。

此时的三辅地区已陷之中,王叡在营帐中阅读着父亲送来的一封密信。信中写明,陆昭、王峤、吴淼等人皆有弑君之嫌,判断依据除了大量供词之外,还有陆昭本人私下密语所来的意图。现在,廷尉属已据投廷尉与雍州府的一些卷宗,将陆昭拘押在雍州刺史的官署内。

“父亲误了。从一开始便误了。”王叡望着这封信叹息,“弑君之事,何其密也,况且彭氏掌握廷尉诏狱,吴家、陈霆对禁军俱有所控,怎会让诸多证据。且陆昭故作私语,弑君之意,那必然也是有引导之嫌。父亲如今令党羽提起诉讼,对方便放诸多佐证,致使我家涉。如今陆昭虽下诏狱,但关陇群情激奋,联合攀咬我家,不死不休。我等无异于当年庾叔预也。”

关陇世族虽然在朝中已经没有了三公位的代表人,但乡资雄厚,占据地利,这本就是政治资本。现在,陆昭卖了一个破绽,就把汉中王氏彻底牵连来。在关陇门阀看来,弑君这件事就不能安在陆昭上,那就必须要咬死是汉中王氏所为。

宏儿闻言:“关陇群情激奋,薛琬虽死,倒不妨运作一二,集齐证据,彻底把这个罪名放在薛家上,想来关陇世族也能接受?”

王叡却摇了摇:“你可知为何薛琬未到终局就要自戕?薛容华、皇后、陆振为何心甘情愿接二连三地赴死?因为他们在时局中,并不是实力最的,只要死的快,许多罪责就不能归咎于他们上。死去的他们背不起,死去的人不能够再一次公开刑,来抵消世人的愤怒。因此在世人里,他们就只能是共犯、从犯,但绝对不能是主犯。由此,他们的家族便可以延续。但如果他们活下来,世人就可以归罪于他们。只有活人才能背负最大的罪名,只有活人才可以是主谋。”

宏儿有些绝望:“世,局面就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王叡摇了摇。确切地说,从薛琬自杀,陆昭选择用政治手段来解决这场门阀争斗,结局便很难扭转了。当然,据魏帝生前的遗诏来看,陆昭布下的杀招可能更早,这份关于薛家的遗诏甚至都有可能自陆昭之手。通过政治手段和廷尉诉讼来解决问题,同样也是孤立于内的父亲没有办法选择的唯一途径。大开诉讼之门,汉中王氏的门生也不可能保证一个都不介。最后陆昭自己陷弑君的嫌疑,同样也燃了关陇世族的愤怒。于此,他也没有任何办法阻止或预。

这样的手段和谋不同,谋如同排起来等待推倒的骨牌,一旦有一块骨牌放置不当,那么整个游戏都将失败。真正的权谋少用谋,因为谋一环一环,涉及的人也更多,不确定更大,讲究的是短而快,但即便如此也风险极。汉武帝的邑之战,筹谋几年,涉及各方近十万人,最后仍有人破绽,导致功亏一篑,于国家层面来讲,后果可谓恶劣。

谋则是一锤定音,是二桃杀三士,是一个王猛和一把金刀。

陆昭这次所有的布局与王猛的金刀计一样,本质都是谋。简言之,就是再用自己在权力上的实力,对弱势群和汉中王氏的弱单方面碾压。

“如今之计,先派兵前往薛琰居住的庄园,接他的家人。”王叡,“小薛公虽未介此事,但三辅地区如今不安,一旦有人愤,致使小薛公死,我家亦将作困兽之斗。”

然而此时,司州军民和三辅乡民之间的冲突已经在悄然展开。

一群因缺乏粮草而绝望的灾民涌了各个村庄中。薛家家大业大,平日自然也不乏粮救济,以保自周全。然而这几日,三辅地区乡民群情奋勇,拒绝给予对方粮草,薛家也不好枉顾群情。但于当年汉中王氏曾力,保下他家产业,薛家也只敢私下给一些粮草。然而今日,这群灾民大张旗鼓的前来讨粮时,却被那些三辅乡民发现。更糟糕的是,薛家的掌事迫于压力,最后还是纳了一些粮。

一时间,灾民、三辅乡民以及薛家本家爆发了一场斗。三辅乡民觉得薛家是卖本土利益的乡贼,灾民则觉得薛家与三辅乡民联合,要将他们坑杀在境内。场面混已近一个时辰,整个乡里都充斥着哀嚎和痛骂的声音。

“朝中国辅,不顾民生,威皇帝,悖孽之门,今当除之!”

“薛家勾通国朝佞,与汉中王氏沆瀣一气,侵害我等乡民,速随我夺取乡贼家业,以偿家中所失!”

煽动号将每个人心中的暴戾和恶念来,民捡拾草木与石,乡民挥起锄和铁锹,一脑地混打在一起,涌了薛家的庄园里。

暴民们一旦动武,整个行动便没有了最终的目的,同时也意味着对所有事不留余地的毁灭,对所有人不分彼此的殴打与屠戮。薛家庄园的掌事想要集结曲家丁稍作阻拦,然而这些穿着甲衣、手持兵械的曲在聊作抵挡后,便在大量人的冲击下践踏在地。

正院居住的薛琰尚在病中,由儿薛芹侍奉在侧。薛芹之妻是太母李令仪之女,才诞下一,也居住在庄园之中。

听闻外有□□,薛琰父俱是一惊。然而片刻后,薛琰连忙推开薛芹:“快,快送你妻儿逃。不要去王,直接。王、陆门阀角逐,我等无力左右,即便投奔王卿,也不过沦为随时可弃的棋,终生囚困。

去……直接叩诉新帝,汉中王氏有废立之谋,要挟我家兴兵,请皇帝陛下速速扣押王济,勿使佞生于内廷啊!”

薛芹闻言,也冷静下来,泪拜别,提剑便往妻屋中。内院掌事开始命人用住大门,同时抛金银细至墙外,引暴民哄抢。居所后面有条溪,可渡船,顺而下便可至渭。薛芹让妻抱小儿至渡,又派遣了几名世代忠心的老仆,嘱咐:“卿卿速去,勿要顾我,速禁中陈词。”

薛芹妻:“妾,妾不知如何说。阿郎随我一吧。”

薛芹苦笑,薛琬之死已被如此定论,即便自己得活,也终将沦为王、陆博弈的工,牵扯更多的族人。看大门就要被攻破,他思索片刻,当即用剑砍下左手,胡撕扯一块衣料,包裹起来,给妻:“求卿卿代我面陈皇帝,我薛芹断腕为誓,王济、王叡曾有易储之谋,渤海王更有悖逆之心,我父二人无力抵抗王叡大军,唯以死谢罪。速去……速去!”

此时,大门攻破,薛芹一剑斩断泊船的绳索,提剑向父亲的宅院走去。“薛家已不忠不义,唯有留一孝名,以泽后世弟。”

第344章 治愈

廷尉很快便从护军府接手了从薛家庄园逃的一人等, 其中有薛芹之妻——李令仪之女,罗氏罗文玉。

“薛家就罗文玉一个人?”彭耽书一边走向官署,一边看护军府和京兆府一同的名籍和一些简单的叙述。

“原本还有个孩。”负责接的护军府随员说, “但路上碰到叛军来抢人,母俩就分开了。”

一旁陪同的廷尉评皱了皱眉:“这母亲就没以死相护?那可是他们薛家的命啊。”

“这就是你们男心思的地方。”彭耽书, “刚生的婴孩不过半臂大小, 脚纤,连颅骨都是的。真碰了、伤了,哪几个是能救回来的?对面来夺人, 不是自己的孩,下起手来自然没个轻重。倒是母亲, 生怕孩受伤,反倒是先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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