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左右：“下令全军，准备渡河。”

这样的不安分与图谋不轨同样现在了长乐内，而最先有所察觉的并非崔谅的兵士，而是在逍遥园内居住的吴玥。先前他正熟睡，却听门外有士兵接的声音，言语中似是说渭北岸的六镇军队哗变，元丕无措，而崔丞相下令集荆州军锐战，准备趁击溃敌军。

吴玥心中不乏担忧，再也睡不着，索让守卫的士兵陪同他一起在园中散步。待行至一段偏僻小路时，却见树林有几个人影。陪同的士兵自然也发现端倪，又怕吴玥私自逃走，旋即押着吴玥一同去查看。

吴玥只觉得其中几人形甚为熟，还未来得及叫，只听几声钝响，周围的士兵应声倒地。随后影中走的几人让吴玥大吃一惊：“路？你们竟在这！”

路等人也是颇为惊诧，见吴玥并非戎装，而是一常服，可见是居住在此地，然而还未来得及细想，便听吴玥问：“你们在这什么？”

路等人笑：“说来话长。”随后形一闪，让一条路来。只见不远仍站着两人，同样手持铁锹，路旋即介绍：“吴副尉，这位是公车司，这位是渤海王文学。”

在冯谏与陆冲各报了名姓后，吴玥旋即也与二人见礼，此时也对几人的行事有了几分猜测。冯谏如今任宿卫左领，仍掌一小队军士守卫后妃的居所。而渤海王文学陆冲则因王峤之故担任黄门侍郎，偶尔替丞相府向永宁殿内的皇帝问安，倒是有一些走动之便。

“这些皆是冯司在崔谅攻之前提前埋于逍遥园的兵。”陆冲，“我家大兄已集兵，北海公也即将迎战崔逆主力，内还需要我等策应。吴郎君既是路兄之友，不知是否愿意以命付险，参与此行？”

吴玥一笑，直接从陆冲手中取过铁锹，只手耍了个样式，目光桀骜不羁：“文学何必以命付险，言生死。我等风华正茂，俱是怀大才，只待来日夸功长安，小觑同侪。”

第223章 遗政

当整个行台庆贺武威大捷， 战事平息的同时，武威杜太后病逝的消息并不为天下人知。

国母之死在一个小小的矮丘上，冷冬寒月， 鬓雪衣霜。两匹枣红的拉着半旧不破的车，仆从见里面的人没了呼，便将车解下， 带上盘缠，刮掉车上的金漆，而后骑四散逃了。听闻凉王原是想把母亲送往张掖， 又有人言，杜太后临死前只想看看大漠和雪山， 她的儿也实在不愿违此意。与此同时，凉王经长达数十日的围困后， 与尚追随他的十名勇将最后冲阵，最终悉数死于阵下。

军事奏报中， 关于大捷之事不乏的描述，甚至将武威太后之死都写得极为郑重悲哀， 然而对于凉王之死却仅仅一笔带过。数年前凉王失位已归咎于先帝的英明与世家集捕杀的失败， 而今日在快意复仇的同时，也决不允许有凉王任何英勇战绩书于青史。没有浴锋蹈刃，没有破阵， 哪怕仅仅是临死前的悲壮都不允任何后人看见。一同掩埋的自然还有太推开武威行大门的一刹那，看到了数百名文官奉上凉州全境土地与簿册的情景。

面对人、土地与功勋皆有所获的太，行台每一封似带微笑的赞表下， 则有更为复杂的情绪。随后， 武威太后之死便被群臣迅速地捕捉到。在明知已然大败的情况下，仍让武威太后孤行， 这必然是对储副仁慈的质疑，乃至对今上仁慈的质疑。同时，关于尊奉孝的士大夫们也开始寻找一切历史上可作为援引的事迹，来铺陈刻画一个败寇是如何对国母如此凉薄，以至于宁可死战也不愿放下武、打开城门、默默守护在母亲旁以等待属于母二人的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