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槊的寒锋上，将倒影的面孔化开至扭曲。

元澈冷而望，见张沐双肩颤抖，跪成一团，方叹了一气：“矢虽注而不，刀虽举而不击，槊虽而锋未刺，嘶鸣而蹄未起。此非四战之地，存亡之，你竟也如此惧怕，犹如亡魂，胆魄尽丧。”

元澈徐徐向前，指向这些列阵的兵士，对张沐，“你方才所说的那些开府勋贵，那些世家豪族，无一不是在此刀光剑影中拼杀，尸山血海中打，飞矢，犯锋镝，百死一生而立于今日明堂之上。其以功勋分州领事，抚军牧民，即便所取者甚大，隐匿荫者甚众，又怎能以常理而论之？”

这或许是一个大义伪装的世界，但更是一个利益打底的世界。现在把这些利益集团以法论，明日就是他带着四万孤军在北凉之地，嘴里着沙，在日下化为白骨。元澈只想告诉张沐，让他清醒一些，他说的这些话，他

都知，也都明白，只是现在实在不能轻举妄动。

他希望张沐赶服个，哪怕一姿态。他和魏钰一路踉踉跄跄走来，知先行者为此付了多大的代价。那些死在世族手里的皇室、宗王、寒门中的佼佼者，哪一个的分量不比他张沐重上万倍。这些死去的人牺牲的初衷，正是为了让后继者不必再付那样多的鲜血。

所以，快开认个错吧。元澈目光灼灼地望向张沐。

第208章 自辩

两厢僵持中， 一名驿官快近城门，见到太的影，即刻请命求见。来人自不知此时发生何事， 只念要报事项万分急，便匆匆行过张沐， 在元澈前行一军礼， 并奉上奏疏：“车骑将军请行台自辩！”

元澈闻言，看了看站在最前的王济、陆昭二人。他免去陆归参与武威之战的诏令是今日一早才下达。消息之所以传得这么快，无非是王叡下陇路过安定时告知， 也多少说明了前一夜王、陆两家已有合谋。

元澈也不再理会张沐，反而走到陆昭前， 温言语：“陆中书，车骑将军何至于此？”

陆昭一气， 作惭愧之状：“回殿下，恶评诽谤， 有如风刀，忠义之血虽， 也实难常禁彻骨之寒。因此臣传信家中， 让兄长行台自辩。”

“不可苦劳车骑将军。”陆昭话音未落，元澈已一言否决，说完还向陆昭温和地笑了笑， 心里只想着把陆昭上这张无辜的羊狠狠揭掉。只是到底生着闷气，嘴角仍不自觉地了两下。两人情到时也真算得上是一.丝.不.挂坦诚相见，但朝堂上的虚与委蛇， 陆昭真认真演起戏来， 他也着实有些接不住。

元澈稍作思，而后安抚：“秦州分州未久， 诸事待决，何必引车骑将军为小事奔波劳碌。时人妄语而已，魏詹事门下自决即可。”

魏钰立刻叩首：“臣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