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一又又长的刀伤从肩蔓延到，虽然已结了薄薄的黑血痂，依旧看得当初是怎样开绽的惨烈。

这让她怎么回答？

他想起昨夜到现在，床上到床下，沉吝始终衣着完整，便知她上不是轻伤。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在见到心上人的一瞬，那个大的、纵使怀着也能以Omega份在大漠打下一片天地的沉佑已踪影无存，现在的他脆弱、喜怒无常，连自己都厌弃。

“唔。”他撑在桌面，睁大眶忍泪意，侧瞪着沉吝，“你就那么…那么在意他，可以为他豁命？”

从昨到今被她搓磨了几回，沉佑连都没喝，肚里的胎儿可能是饿了，也可能是知到爹爹突然激的情绪，踢着肚内闹腾了几下。

“想什么呢？般般。”沉吝把玩着木盒，顺嘴把自己受伤的事过去，“今天是不是还有重要的会面？”

“沉吝。”这事情上，沉佑可半儿都不好糊，“脱衣服。”

另一只手抓起两冰凉的手指，径直往她腰侧的伤去。

不像是让他去碰别人上的伤，倒像是有浑猛兽要吃了他。沉佑拼命往回缩，一边疯狂地摇，晨似的泪从他惊惶的眸中溢。

沉佑趴在她肩息，上的掌印被压到隐隐痛。他瘦的后背在Alpha掌中起伏不停，半晌才停下泣，埋着不作声了。

“…额，什么伤…”沉吝在兄长的愠怒下无所遁形，却还心存侥幸地糊其辞。

沉吝心微涩，松开了手，去他的泪珠。

沉佑被吓得不轻，倚在她怀中幽幽啜泣，柔顺的紫罗衣在他不足掌宽的腰后摇曳。

“楚鸢在王廷倍受欺凌，不怪他，也…是我自己不小心。”沉吝怕他伤着自己，拉起他的手，把手指掰开。

沉佑眶红了，屏住呼往腰上看。

沉吝无奈扶额，只能放弃隐瞒：“肩膀和腰侧，都在左边，不影响行动…哥哥如果非要看，别在这儿，去隔我的房间吧。”

“好哥哥，别生气伤了自己的。”沉吝用的尖描摹着耳廓，嗓音如同蛇般钻脑，“妹妹给你赔罪，方才圣医不是说每日要涂膏药和束腹么，我帮你好不好？”

“不！嗯啊…别！”

沉吝笑一声，危险又带着残忍的意味：“早就不疼了，哥哥若不信，戳去看我喊不喊疼？”

那耳垂更红了，像染了胭脂似的。

沉佑盯着他失落的背影，里闪过一丝了然。

“呜呜…呜呜呜…”

楚鸢还在后昏睡，万一突然醒来看见她的伤，只怕又是一番折腾。

沉吝斜靠在墙边，拇指将紫檀木盒推开一条小，垂眸轻嗅。

“不…不！长离，你别！”

“没什么。”沉佑收回目光，从沉吝掌中木盒，表情严肃下来，“伤在哪？”

麋族给沉吝安排的房间与楚鸢一墙之隔，相比之下却宽敞了许多。沉吝自从来了一直奔波于楚鸢和沉佑两，这会儿才有时间查看自己的房间。

沉吝轻叹，面对他缓缓脱下上衣。

沉吝懵在原地，用指腹蹭着木盒秃角，机灵的大脑什么辩驳的托词都想不来。

向来沉静自持的兄长从未如此声嘶力竭，即使是他份暴想寻短见的时候。

那空的伤有如恶渊，沉佑使全的力气将手往后藏，却拧不过手腕上那只纤白有力的手。他上挑的狐狸如一汪永不枯竭的泉，无尽的慌张与忧伤。

好香，她已经可以想象这膏药涂在沉佑白的肌肤上，混合着青柠味，酿甜的芬芳。

“这个艾兰尼，心直快。本来再过两天就要长好了，有什么可看的？”沉吝故作轻松地笑骂。

“让哥哥看看。”沉佑急切地拉她的衣角。

“在所不辞。”沉吝推开羊脂膏的盒盖，长睫微敛，坏笑着抬起他的下颌，“不过哥哥想拿这羊脂，滋致哪里的肌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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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医虽然震惊，却也没立场说什么，叹气就走了。倒是艾兰尼张着嘴，呆站了许久，最后是哭着跑去的，那脸不比躺在床上的楚鸢正常多少。

“长离，真的…愿意吗？”这么繁琐又费神的事，一般不是Alpha所耐烦的。

沉佑没一丝笑意，默默站了会儿，再抬时神情严峻，呼间透压抑的怒气。

沉佑“啪”地甩开她，掌中的木盒也连同一并摔了去，猛地撞在墙上。

沉佑了鼻，脸烧得像喝了最烈的酒。沉吝的声音太近了，她特有的清冽魅惑扰了自己的思绪，方才那些七八遭的心情瞬间被淹没。他半直起，羞得连都不敢抬。

“不小心？沉吝，我把整个沉氏留给你挥霍！九个一的军备库，上百万士兵，数不清的财富。这天底下有什么你想要的，派人去打、去抢，难非要你亲自不可？！”沉佑气得哆嗦，一手扶着肚，一手指着她，几乎是吼了来，“你如若有个叁长两短，叫我怎么活？！”

“就为了那个七皇，是么？”他用力攥着那木盒，葱白的五指简直要嵌去。

清净雅致，装饰巧，窗边有一瓶得艳而不失野趣的粉百合。

他自小跟着母亲征战，从没觉得任何人的伤有如此惨不忍睹。沉佑痛苦地别开，指尖蜷了蜷，想去一伤又害怕疼了她。

沉吝偏过吻他绯红的耳垂，悄悄放一缕信息素。

“般般。”她将木盒丢到桌边，逐渐靠近，“我真的没事，不信你摸摸？”

涂药…束腹…

“诶！你摔它什么？”沉吝连忙过去捡了起来，幸好紫檀木结实，只撞秃了一个角，不影响使用。

她垂眸闻了闻，百合的清香中，似乎混杂着一丝玫瑰气息。

沉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翻压到桌上。

是怀让情绪多变的关系么？哥哥以前可一儿都不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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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光铺在楚鸢昏迷的脸上，给惨白的面容平添一抹生机的彩。

“哥哥。”沉吝踢了张板凳坐下，又将他揽坐到自己上，贴在耳侧轻声细语，“我都长这么大了，懂得保护自己的，别生气了。”

“我，嗯！”

沉吝迅速抓回理智，急想了一瞬。沉佑现在情绪激动，这情况下怎么解释都不好使，不如直接行动来得更有效些。

两枪伤相距不远，连接已经被淤血胀得发紫，空的伤像是被尖锐的梭形利狠狠刺，红外翻，一片血模糊。

沉吝一只手摁在脑后，劈盖脸噙住他苍白颤抖的。

是了，这两日也没见他再穿墨的衣衫，大概是觉得黑漆漆得过于严肃冷厉，不适合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