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回答，越是这么平静，周见弋就越是急火攻心，说来的话更加恶毒，“你当年的那么绝，连我都要推开，我还以为你光有多，没想到也不过如此。那男人得有四十了吧？啤酒肚比妇都大。”

包间里酒过三巡，大家聊得火朝天。

他变得心不在焉，喊了他好几声他也没听见。后来脆懒得讲话了，敞着开始拨手机，表情显得十分烦躁。

他分析得不无理，此时坐地铁的确不是最好的选择，温听晨其实也考虑到了这，所以鼓捣导航时也很犹豫。

月光透过树叶的隙倾洒下来，温听晨下半扇车窗，斑驳光影在她瓷白的脸颊静静转，秋夜的风像一颗清凉的薄荷糖熨帖人心。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追问他怎么了。

“他右手有数块淤青，小臂还有一条长约七厘米的伤疤，看形状像是刀疤。那个位置的伤一般是在刀刃迎面砍过来时抬臂遮挡所产生的，加上他说话语气狂妄自大，极容易和他人发生争执，所以我猜测他曾与人打架斗殴，且不止一次。”

就在她以为周见弋会这将死一般的沉默行到底的时候，周见弋余光扫过她，毫无预兆地开：“你很缺男人？”

她像一个化了形的妖怪，被一打回原形。

温听晨说：“哦。”

这几年老城区行了大规模改造，主街大变样，几栋老式标志建筑还是翻新过的，温听晨有段时间没回来，一时半会分不清地铁站的方向。

“那我送你。”

温听晨走餐厅时，夜正。

节假日的夜晚，老城区闹如初，警在关键路设卡查酒驾，车密集到一只苍蝇也飞不去。

温听晨里有了波澜，“你这是……职业习惯？”

周见弋撇了她一，发动车，路终于得以通畅。

温听晨第一时间就认这个声音，看了车里的人，又回看了看周围，最后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和我说话？”

“还有！”周见弋不满她的打断，转了个弯继续说：“你中途离开时，他和朋友打了一通电话，问对方借了一笔钱和酒店的会员。一把年纪还要靠借钱约会，这人本来就不靠谱，更别说他初次见面就

哪有，人家才三十而已，温听晨腹诽。木然看着车外的夜景，呼变，依然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温听晨躲在洗手台边，等两人彻底消失在拐角，才慢慢地走来。

温听晨，在耳边比了个手势示意电话联系。

她内心是抗拒和他单独相的，唯一的想法就是溜之大吉。

周见弋目视前方，一手轻扶方向盘，一手屈着搭在全开的车窗，继续挖苦，“所以不什么货都照单全收？”

但只有储绪知，在她拉开门又关上的那一瞬间，周见弋原本上扬的角忽然绷直了，神也冰冷。

“还是住在江大北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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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听晨从困惑中恢复过来，垂眸缄默，搁在膝盖上的双手无意识地拨指甲。

门石阶上站了几个满酒气的壮汉，勾肩搭背，半天不见走，她侧皱眉，是站在吧台边等人散了才去。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餐厅有客人散场，车一辆接着一辆，周见弋回看了一，直接侧推开副驾驶的车门，吻不容拒绝：“上车。”

“……”

储绪倒是一就看明白了，无奈摇：“你还不了解他吗？浑上下就那张嘴最！”

“有事！”周见弋丢下两个字，关上了包间的门。

“嗯。”

“我先走了。”几分钟后，周见弋坐不住了，卷起帽要走。

任柯迷迷糊糊地开：“哎，你嘛去？不和我一起回家了？”

她没再和别的人打招呼，因为没有必要，比起假客，他们更不得她早些走人。

两人东拉西扯了好半天，直至完了手里的烟才离开。

“啊？”温听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两茫然。

他甚至没想过放些音乐调节气氛，仍由沉默蔓延，仿佛送她回家是他唯一的目的——

站在路摆导航，一辆黑suv停在了她面前，驾驶座的人下一线车窗，“上车，我送你回去。”

车内陷诡异的沉默，周见弋始终专心开车，没开说过一句话。

“行啊！”

好吧，他说的是今天下午的相亲。

她脚下像粘了胶，半天没有挪动的打算，周见弋眯起狭长邃的，不耐烦地促：“快，这里不让停车。”

温听晨离开后，包间闹如常，没有人注意到在不知不觉中饭桌上已经少了一个人。

温听晨扣上安全带，声音低若蚊蝇。

周见弋嘴角牵起，十分欠揍地嗤了声，“不然呢？难你后还飘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任柯懵然，神迷离地望向储绪，“他能有什么事？”

正僵持着，后方来了车辆。车主等烦了，摇下车窗狂喇叭，“喂！走还是不走？别拦路！”

他明明是在和说话，余光却追随着那影，最终定格在了门上。

第4章 浪漫血（1）

“我哪知？我后来和见弋的关系也就那样，当初我劝他离姓温的远，他不听，还说自己命不怕，现在好了，平白惹了一腥。算了不说他们了，一会儿你走哪回去？载我一程？”

再耗下去就要引起公愤了，温听晨期期艾艾地站了会儿，两一闭，着坐了去。

温听晨摸摸发凉的脊背，“谢谢，有被吓到。”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她是那么努力地想要开始新的生活，可当别人再度用那段昏暗的记忆刺伤她，恐惧吞天噬地，将她好不容易重铸的自信为灰烬。

温听晨这下意识到他真的没在开玩笑，连连摆手，指了指不远的地铁路标，“不麻烦你了，我坐地铁回去就好，”

虽然温听晨也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对自己大发善心。

周见弋仿佛早料到她会是这般说辞，低看了腕表，一副听了笑话的样，“你现在过去的确赶得上末班车，但要回南城区中途还需换乘，你确定能赶上下一班？”

斑斓的霓虹远去，车七拐八绕，开到了南区的大学城。

温听晨收拾好自己的包，拍拍孔新绿的手背轻声说：“我先回去了。”

周见弋空瞄了她一，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刻薄，语气放缓了一些，“那个人不适合你。”

孔新绿作势也要起，温听晨一把住她的肩膀，笑笑，“不用了，你在医院照顾伯父也辛苦，就不麻烦你绕远路送我了。放心吧，这附近就有地铁站，我没两站就到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之间的确没什么可聊的，也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江大北路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梧桐茂密，枝叶遮天，到了秋季树叶变成金黄，萧瑟与诗意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