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几个说说笑笑之后，婉竹便被关嬷嬷等人扶回了正屋，正逢齐衡玉回莲心院安寝，婉竹本是想亲自上前迎一迎他。

李氏忍不住伏在榻边又哭了一场，朱嬷嬷却是把齐衡玉的这一番话放在心揣了一阵，忽而觉得闭的心豁然开朗，“太太，才觉得世爷说的话没有错，您这委屈都受了半辈，难下半辈还要受着国公爷的冷脸吗？”

稳婆们不住地安抚着婉竹，丫鬟们端着一盆盆的血往屋外走去，一时屋内遍布着重的血腥味，连齐老太太见了也忍不住蹙起了眉。

她回瞥向了自己这两个最鲜活富有生气的丫鬟，笑盈盈地问：“在笑什么呢？”

哪有儿活到她这般年岁的妇人与夫君和离的理，虽则衡玉说不必在乎他的名声，可她自己的名声又该怎么办才好呢？

容碧也蹙了眉：“正是说呢，明明前两日她还来向姨娘请安问好，那时她还脸红，瞧不半病容来。”

一日闲暇午后，婉竹饮了一杯羹，听关嬷嬷说起双菱的境遇，便恹恹地问：“怎么好端端地就病了？让府医去瞧一瞧她吧，若是缺了银便从我账上走。”

“凭那些人怎么说呢，日是过给自己的，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且谁说和离之后便要再嫁，您若是不想回镇国公府，便去租赁个宅院，将来也能颐养天年。”朱嬷嬷越说越激动，脸颊甚至染上了一抹.红。

这时那接生惯了的稳婆却忽而从内寝里跑了

“如今正是秋气的时候，有人贪凉，染了风寒也是常有的事。”张嬷嬷在一旁笑。

不平”。

婉竹也来了兴致，便让芦秀将珠递了过来，她把这围着一层细细绺的珠放在手心摆了一番，见这珠果真别致小巧，且每一层的绺上还缀着不同的纹样，相掩映在一块儿显得尤为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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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用完午膳后，婉竹照例去莲心院内的院里散步消，前几日鲁太医上门时说婉竹这一胎养的太大了些，临盆前要多往外走一走。

一月过后。

李氏渐渐地心绪开朗了几分，便也重整旗鼓、开始家理事。

婉竹走在前赏赏景，芦秀和碧珠两个小丫鬟却在争奇斗艳地比较着自己上的珠，笑声如银铃般飘婉竹的耳畔。

李氏抬眸望向朱嬷嬷，再没想到自己的这位心腹忠仆会说这样“离经叛”的话语来，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时又寻不到朱嬷嬷话里的漏，只能徒然地说：“可……京城里哪儿有这样的先例在？说去得被别人笑话到死，我这样的年纪的人，再去和离，又能嫁给谁呢？”

可才走了两步，她却觉得下腹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意，且隐隐有一温之向足尖涌去，她顿觉不好，便攥了容碧的手，着气说：“快……快去传稳婆，我许是要生了。”

待齐衡玉离去后，李氏更是浑浑噩噩地落泪，心内思绪万千，可她却不是个果敢狠决的人。

芦秀率先撅着嘴：“回姨娘的话，双菱上一回送了几她编的绺来，围在珠外一圈，瞧着倒有几分别致的味。”

之后，莲心院便成了一锅粥，齐衡玉亲自骑了去请鲁太医，齐老太太与李氏一前一后赶来莲心院坐镇，连月姨娘听闻了消息后也赶了过来。

她恍惚间记得服侍如清的那几个丫鬟上也着这等样式的珠，便笑着说：“双菱的手艺也是巧，早先便听说她双面绣的手艺冠绝京城，如今一瞧果真是这样，改日让她也给我打几个绺。”

李氏默然不语，只是一味地摇，却是寻不朱嬷嬷这番话里半的错来。

九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