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已杖毙了大厨房里的汤婆，嬷嬷我去前院打听了好几番，连紫雨姑娘那里都问了，老太太好似是不想再追究下去，这事就到汤婆那儿结束了。”

话音甫落，婉竹本克制不住心内的怒意，她倏地一下从扶手椅里起了，横眉竖目地追问关嬷嬷：“都差闹了人命。月儿和清儿都是老太太的孙，她就能睁睁地瞧着那毒妇暗害她们吗？今日是在菜肴里下毒，那明日呢？后日呢？”

婉竹自住碧桐院，成为齐衡玉的妾室后，便一直守着规矩和礼教，面上一副谨小慎微、不争不抢的模样，待丫鬟婆们也十分和顺，从不打骂责罚。

门两年，她还是一次以如此直白地方式宣自己的不满。

因她这一刻忘了份的尊卑，忘了齐老太太是这府里说一不二的活佛，她只一心惦念着自己的女儿，只想为自己的女儿讨一份公。

关嬷嬷听了心里难受不已，只能温声安婉竹：“姨娘别灰心，兴许世爷会为如清小讨回公，您再等一等就是了。”

话音甫落。

向来沉默寡言的张嬷嬷却是罕见地搭了腔，哀叹一声后说：“方才紫雨姑娘也和婢耳语了一阵，她素来最得老太太的信任，婢略多问了她几句，她便语重心长地说：‘嬷嬷快回去劝劝你们姨娘吧，可别再来前院打听这事了，里的人不想让清河县主死，老太太也不敢置了她。’”

一席话砸的婉竹脑胀，她虽不懂朝政，却也知晓近段时日辽恩公府所的变故，君恩易变，却还要在文武百官、黎民百姓面前显几分仁慈来。

所以保下杜丹萝的命，兴许也是为了保住皇家的颜面，不让外人议论着皇家的冷血无情。

想穿了这一的婉竹讷讷地坐回了扶手椅里，她自嘲般地一笑，扬不动重如千斤的嘴角，只能僵着脸与张嬷嬷说：“改日替我去谢谢紫雨，多谢她提我一场。”

婉竹就这样孤零零地陷在了座椅之中，分明外里瞧着是个金银、锦衣玉服的贵妇模样，可神却委顿难堪的厉害，由冷冰冰的金石所衬，反而衬托几分别样的孤寂来。

关、张两位默默面面相觑了一番，容碧等丫鬟们更是大气也不敢，好在如清没有了大恙，也算是上苍保佑。

而周笼在无边霾里的婉竹却是连这样的心思也不肯起，她只觉得平日里的和地位虚的像一缕抓也抓不住的青烟。

纵然杜丹萝母家败落，她也一而再而三地使毒的招数来暗害她和如清，可她却仍是没有资格将她拉下来，只能憋屈地忍受着她层不穷的算计。

金石在，虚名在外，却仍是半不由人。

婉竹只是想着如清受了的这一场苦痛与磋磨，心中便痛伤到了极，比慈母之心还要再易碎的是齐老太太偏袒杜丹萝的态度。

这寂冷的夜里，她无法再用那些好听的话来劝自己。她只知，如清若是多饮一些羹，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未可知。

她女儿的一条命，连杜丹萝的一层都伤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