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转过，李景成又跑到自己面前，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来牵她的手，笑着唤她。

好在，哪怕疤痕会时不时痛，但过去，终究已成过云烟。

她有什么立场生气呢？李景成把她当作妹妹，照顾自己、对自己好，只是尽了一个哥哥应尽的义务而已。

李景成瞧见他，当下站住脚步，颇为惊讶地：“祁大人，许久未见了！”

这之中，哪儿有什么真情实意，又怎能随意动心？

“这怎能忘记？”

季尧举起酒杯：“今日是家宴，没有外臣，太殿下不必拘束。”

沉璧移开目光，心里升起一阵恶寒。

沉璧掩住情绪，跟着季尧坐在上座，酒佳肴很快呈上，殿内除了侍从，就只剩下他们四人，其余官员都撤了去。

李景成也笑着：“本还未谢大都督，如此悉心照顾本妹妹，这杯酒敬大都督！”

说完，李景成举起酒杯，一饮而下。

“莫要，再惹事端。”

恍惚间，下面传来了李景成的声音。

心疼了一下，沉璧攥酒杯，指尖都隐隐发白，忽然听见季尧的声音响起。

不知说了什么，李景成蓦然扯起嘴角，握住了良娣的手。

沉璧愣了一瞬，听见季尧不动声地回：“多少年前的事了，太殿下还记得。”

她侧过，瞧见季尧攥着酒杯，胳膊上青突起，似乎极力在忍着什么，许久，他才沉沉开了。

话语被季尧打断，祁风狠狠瞪着李景成，忍着心中怒火，手中折扇“啪”地一收，转走了。

错的是她，是她傻。

沉璧静静看着，没有说话，季尧看了她一，才仰饮下酒。

沉璧在一旁默默听着，心知这话踩到祁风的死上，看着祁风脸一凛，登时攥手里的折扇，气得上前几步：“究竟是谁在惹事端！当年我本就没有……”

李景成支着脑袋，笑着看向上面的人：“听说当年，大都督刚到北的时候，曾被一个北丫救过，此事可是真的？”

沉璧看着两人较劲，心里也了把汗。

祁风冷笑一声：“自然是托了太殿下的福，在下才没有命丧荒野，还捡个了官。”

看着李景成又换上笑容，跟着季尧走大殿，稳稳当当地坐在下首，太良娣在他边落座，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祁风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景成，语气轻挑地：“太殿下，风采依旧啊！”

沉璧看着腾腾的茶杯，心中万般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李景成又看向祁风：“怎么，祁大人没有回乡，倒是来了北境？”

并肩同行，大门时，祁风正好站在门，摇着扇也没有行礼。

李景成也不在意，和季尧认真说：“季大都督，这位原是我朝的侍读大人，父皇总是与本提起，说祁大人的文章，当朝再无人能其右了，当真是文采斐然呀！”

那时候，她气得甩开他的手，在看见李景成愕然的表情时，她却忽然清醒过来。

李景成顿时笑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听不祁风的话外之音，他反而说：“祁大人说笑，本不过是在朝堂上说几句话，不忍心看大人蒙尘罢了，只是日后，大人可要谨言慎行。”

他收敛了笑，沉默许久，才：“是，一晃十多年过去，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下一刻，倒好茶的茶杯被放她手中，意透过茶杯熨帖着掌心。

宴席开始后，沉璧坐在上面，瞧见太良娣给李景成布菜，时不时在李景成耳边耳语两句。

“祁风！”

男人眸沉，看不情绪，他看见沉璧手中的酒杯，忽然伸手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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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间，他的目光落在祁风脸上，声音也沉了下来。

“本记得，大都督是从北发际的吧。”

李景成的笑容瞬间一僵，这张从城开始就完无瑕的假面上，终于现了裂痕。

思绪瞬间被唤了回来，她转过，见季尧正盯着自己。

如今的情形，若真让祁风说不敬之词，反倒中了李景成的下怀。

脑中顿时“嗡”的一声，沉璧盯着面前的茶杯，半晌也没听见男人回答。

“沉璧。”

她的目光落在握着酒杯的大手上，那只手挽过大弓、拿过刀剑，指尖上带着一层糙的茧，可是每次拉住她的时候，都是那么定不移，令人心安。

当年在小园的假山后面，她亲看见二人牵手相拥。

“她不是也救过你吗？”